「是我还是皇后,有什么区别吗?」
「也是,」燕泽嗤笑了一声,「所以当日在护国寺,你是故意给燕祯推你的机会,好分散我的注意,让皇后有机会能为魏帝挡刀,同时也让魏帝对我失望对我生疑?」
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柳绰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燕泽不是真心的在提问——若事到如今他都想不明白,那他就不再是他了。
「我以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在出事的当场应该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燕泽一哂:「确实,不得不说,你们这一步棋走的真是漂亮。」
原本已是一局必败的死局,但却硬生生地给她们走活了。
他用柳荺心的往事作为威胁,人证在手,原本就是柳荺心选择一死也于事无补,他照样能威胁得了柳家,然而柳荺心却偏偏选择了救驾而亡。她用自己的一命在魏帝心中留下了永远难忘的一幕,有情无奈思量着,「悔」这一字带给人的痛苦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更何况人已去,连弥补都无从弥补。魏帝如今深陷在失去的悲伤中,他若这时再提起皇后旧事,只会无端惹得魏帝厌恶。
一个男人的愧疚若是利用得好就足以让一个妇人在后宅安稳一生一世无忧,而一个帝王的愧疚若是能够好好利用便能让她的家族由逆转顺。
魏帝原本最忌惮的世家就是柳家,魏帝当年立他为储君,对他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在登基后对柳家下手,为此魏帝还不惜设计让他以为他的生母是被柳荺心所害。
然而如今柳荺心这样一死,魏帝倒是不忍对柳家下手,反而隐隐有想将来不及补偿柳荺心的补偿在柳家身上了。
所以说这一步棋走的真是漂亮。
燕辉笑得十分讽刺,但看着柳绰的眼神又带着几丝复杂:「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你竟然会敢将命堵在我的反应上。」
第54章 终章一
柳绰沉默了, 她知道燕泽想听什么。然而过了很久,她却也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这原本就不过是一场豪赌罢了。」
燕泽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不知道是在讽刺自己还是讽刺其他:「那燕祯呢?你利用了他对你的恨意, 他的死亡本就在你的计划里还是只是一个意外?」
「计划之中,」柳绰坦言道,「若是你当时没有下手, 刺客也会下手。」
「好,好, 」燕泽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他起身站在柳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柳绰,眼中的情绪晦暗难辨,隐隐有一种即将喷发的火山之感,仿佛带着不断外溅的火星。他明知道答案, 却仍然不死心, 仿佛只要柳绰愿意开口骗他, 他就可以将谎言当做真相,「为什么?」
柳绰抬眸兀斜着眼,瞧了燕泽一眼,淡淡的眼神仿佛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你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又何必多问?」
燕泽钳着柳绰的胳膊将扯过来面向自己,眼底满是阴霾和戾气, 仿佛不问出结果就不会轻易罢休:「我要听你说, 为什么?」
燕泽的手劲很大,牢牢钳着她胳膊的手仿佛就像是要将她胳膊碾碎一样, 柳绰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扎动。她黛眉微颦,压下眼底的几分不悦, 平铺直叙道:「我当时并没有把握燕辉能够如期回来,若是北夷王庭的事情不能那么快解决,我至少得帮他争取足够的时间......」
「够了,」燕泽的压着语气中的暴戾,「不用说了。」
然而柳绰却没有停住,她就像是故意想要激怒燕泽一样开口继续道:「燕祯虽然失势但毕竟尚有根基,也没有被陛下完全厌弃。我设计这局明面上虽然是为了针对你,让陛下对你忌惮对你猜忌,好让陛下顺理成章的冷落你。但实际上却是为了燕辉,为了让他能有重获陛下重视能顺利上位的机会。」
「但若是燕祯不死,他在安京城浑水摸鱼难免会让局势变得更加难测。倘若让他抓准机会反扑,那我和皇后娘娘费心布置的这一局岂非最终是为他人做嫁衣?」
燕泽钳住柳绰胳膊的力气越来越大,他狠狠地咬着牙,眼底的戾气仿佛就要压制不住。
柳绰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退让,她迎着燕泽满是狠戾的视线道:「陛下一共就三个皇子,若燕祯还活着,你被猜疑他自然会将目光投向一同在安京的燕祯,但若是燕祯死了就不一样了,他只能看向燕辉,哪怕他暂时下落不明。」
燕泽薄唇抿得和锋利的刀刃一般,阴霾的眼底渗着寒意。
柳绰:「既然燕辉那边的时间不能把控,那我自然得为他做万全的准备。」
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静谧又昏暗的地窖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柳绰眉尾微微颤动了一下,大颗的冷汗从她额头上渗了出来,然而她看着燕泽的眼睛却眨也没眨,里面的神情不曾露出半分疼痛或者示弱,依然是那副带着淡淡的讽刺和厌恶以及隐隐的倔强的平静眼神。
燕泽就像是被这样的眼神所蛰到了一样,他立马鬆开了死死地钳着柳绰胳膊的手。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几分避开了柳绰的眼神,他将手缩在衣袖中紧紧地握了几下拳头,在地窖中来回踱了几个来回的步才将萦绕在身上的暴躁和阴鸷彻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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