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什么会放心你?」
【他以为我认为害死我生母的人是皇后娘娘。】
柳绰若有所思。
「我这边整理了一些东西,是北境各个将领还有郡守县令的生平和好恶,你提前记记,对之后在那边有好处。」
「我给我大哥写信了,你只要想办法平安达到太原,他会派军到那儿接你。」
柳绰一样一样嘱咐着,生怕漏掉任何细枝末节。燕辉静静地看着柳绰,最终没忍住,将柳绰拥进怀中。
五日后,燕辉启程出发前往北境,柳绰在城墙上从破晓站到了天明。她一个人回到燕辉的住处,合衣躺在燕辉平日睡的地方,睁眼望着帘帐躺了很久,起身时,她看见一封信从被褥中掉落。
信封拆开后出来的是一封和离书,离别的伤感顿时被火气替代,柳绰磨牙,将信纸展得哗哗响,她愤愤地想着,若是燕辉真的留一份和离书,她就写信让去北境让人帮她打爆燕辉的狗头!
不过好在燕辉并没有干出这种事情,和离书里面的内容是空的,没有签字也没有按手印,只留了一张信笺。
本来想给你留一份和离书以备不时之需。但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不愿把你交给那种人。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信命的人,这次我也想试一试,看看有没有本事改写既定的命运。
我给你留了一个人——贺行章——别着急嫌弃,这是一个有用的人,但能不能用得上得看你的手段。
想说的话很多,但用我那儿的话来说都像是在插旗,所以我还是别说了。
会相见的,我向你保证。
第四十四章
柳绰将燕辉的信来回看了几遍, 窗外白云流动舒捲,柳绰望着发了一会呆,眼底慢慢平静下来。
她换了身衣服, 重新梳洗了一番后来到贺行章的住处。
自从燕辉让她替贺行章安排住处后她就再也没有单独来过这片区域,一来是因为没有必要的事情,二来也是为了避嫌。她在来的路上设想过很多种如何沟通如何拉近关係的场景,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进来后会看见贺行章被塞着嘴绑在柱子上。
她愣了两秒后立马让人去帮贺行章鬆绑,她看得出来贺行章应该是想骂人, 但可能是当着她一个女人的面忍住了。
这一看就是燕辉的手笔。
「燕,三殿下呢?」贺行章揉了揉被绑麻的胳膊,心不在焉地向柳绰行了个礼,看起来神色匆匆,竟有一丝想去追的意味。
「已经出城了,」既然燕辉没让他跟着, 那柳绰自然也不可能会放他离去, 「若是没有朝堂的允许, 私自跟军乃是大罪,更何况你还是乐户。」
贺行章看见收到柳绰眼色的护卫很有眼力见地守住了所有出路口,眼角抽了抽。
这还是真是夫唱妇随啊。
贺行章彻底泄了气。
柳绰:「北疆凶险,殿下也是不希望你跟着冒险。他临走前托我照拂你,你日常有什么需求可以儘管和我说。」
得了吧,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贺行章撇了撇嘴, 仿佛一条彻底失去梦想的咸鱼,他还能不知道, 燕辉让他留下无非是为了让他看看能不能帮到柳绰。
柳绰:「你......」
「哎呀,」贺行章以右拳击左掌, 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打断了柳绰的话头,「我突然想到一首词,特别想唱。」
柳绰但笑不语,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贺行章清了清嗓子,立刻用昆曲的唱腔给柳绰来了半折长生殿。
「两情谐,愿结生生恩爱。谁想那夜双星同照,此夕孤月重来,时移境易人事改。」
「又道是比翼分飞连理死,悠悠生死别经年。」
柳绰面色不改地听着贺行章把戏唱完,其实还蛮奇怪的,贺行章为何一直致力于让她和燕辉分开?若不是身份不对,她说不定真的会怀疑这是妾室争宠的手段。
半折毕,贺行章饱含期待地问柳绰:「如何?」
柳绰笑意颇深:「这折戏我好像听你的戏班子唱过,那结尾和你唱的有点不同,我记得那是一个打破别离生死重圆欢喜的结局。」
「......」
贺行章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惊讶柳绰竟然看过他的戏而他这个当家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该感慨这两人不愧能看上眼真是都一个脾性。
柳绰:「局势如今越来越紧张,为了不负殿下所托,也为了你的安全,我会给你安排一些护卫,贴身保护。」
贺行章看着柳绰脸上的笑意,心里犯苦,软刀子真的比硬刀子更磨人啊!
......
既然燕辉说贺行章有用,柳绰自然不会因为他不合作的态度就随便放弃。不过她倒也没有着急,只是每日閒暇无事就去他那里坐一坐,喝一喝茶,聊一聊最近发生的事情,态度很好,主打一个潜移默化,软硬兼施。
......
燕辉北行的路上过得并不太平,开始只是小范围的刺杀,过了晋陕交界的风陵渡后竟遇到了山贼。燕辉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血刚从人身上流出来的温度很烫,溅在他身上,烫得他就像是被灼伤了一样。他终于理解权势之下人为什么只有向前这一条路,因为这条路的牺牲太多了,逼着沉浮于其中的人不得不笔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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