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风搅雨的是他,一刀就弄死了四弟的也是他, 如今在她面前抽抽噎噎委屈唧唧,好像被全世界冤枉, 看起来人畜无害又绝对无辜的还是他。
真是好极了, 在面对这样的人鱼时, 她一晚上攒的心急,心慌, 心焦,还有满肚子火完全找不到发泄口。
苏凌深吸一口气,眸光四下一扫,伸手指了大树不远处一侧的沙棘果树说:「东西埋在那边,想看就去挖。」
解雨洋立刻奔过去,他确实急于知道当年苏凌到底在许愿牌写了些什么。没有工具,他就用双手当铲子,疯了一样开始在苏凌指的那块草坪挖掘。一时指甲里填满泥土,一时指头也磨破流出淋漓鲜血,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甚至苏凌什么时候走到身后他都没有注意。
他只是不停的挖呀挖,没一会儿那片地竟被他用双手挖出小半米的浅坑:「找到了!」
他激动的从泥巴里捡起那块腐朽了一大半的许愿牌,快速拍干净上面的泥土,等到将牌子翻转过来时,手都在颤,他一字一句念出上面的字:「快让狐狸,XXX?XXXXXXX?」
后面的一排小字因为牌子腐烂,完全看不清。
解雨洋呆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怅然,原来愿望也会过期,当年赌气没有爬树去看,现在就没机会知道苏凌那时的愿望的是什么。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身后响起苏凌那清冷的声音:「快让狐狸变傻子!」
「啊?」
他咬住嘴唇,浑身一颤。
可没等解雨洋伤心难过,身后那个女人又说:「就算傻子也要陪我一辈子。」
啪嗒,啪嗒——小泪珠又不受控制的疯狂往外涌,垂头时惟帽也掉落,解雨洋只得用沾满泥巴的双手捂住脸,把自己擦成脏兮兮的小花猫羞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意不是想哭。」
又来这套?
苏凌刚准备伸手将他按住,让他好好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没想到手才伸到一半,还没掐住人脖子将他转过来,眼前的男人就很自动的整个人跪着转过身,双手抖索着捧着那块许愿牌,也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整张脸都皱的像个苦橘子。
半空中的手掌只能顺势落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他软软的蓝发。
男人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给她看,两颗蓝色光球露出:「这是狐狸的记忆,十三岁以后所有的记忆,你想让他回来吗?」
解雨洋跪在地上,眼巴巴望着她,眼圈红透,碧绿的眼底满布不安与惶惑。
他无法决定到底要不要想起来,也许那些记忆全是现在的解雨洋难以承受之重。
伤她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抱持着復兴海族重任的狐狸,长大后一定有很多机会潜伏在她身边搞破坏,敦刻尔克区海神庙里的尸脑花跟人鱼木雕像,甚至通过红粉削弱龙族跟人族力量的计划......有可能也都是已经没有底线的狐狸策划。
只要一想到这些,一想到对红粉深恶痛绝的苏凌也有可能猜测狐狸就是幕后黑手。
光是想一想,解雨洋就觉得心臟也要裂开,那些记忆不看也罢。
可如果狐狸没有背叛过苏凌,那便代表他更有可能不曾忠于海族,不曾忠于小时候的理想。
「復兴」成了时间磨蚀殆尽的空中楼阁,骄傲的人鱼王子终究沦为了只剩下恋爱脑的影子保镖。
无论真相是哪种,都让他失去打开记忆匣子的勇气。
苏凌收回了抚在男人头顶的手,一动不动只定定盯着他掌心捧的小盒,异样的沉默。
好半晌,她才再次伸手:「给我,不看,不许你看!」
「好!」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立刻将小木盒递上。
她怔了怔,突然觉得不远处那颗许愿树真灵,他此刻真像个言听计从的小傻子,身上竟再也没有半点「狐狸」的狡黠与倨傲。
苏凌接过盒子:「最后问你一次,如果永远忘掉十三岁后的记忆,你不会反悔?」
他摇摇头。
「真的,不会后悔吗?」
他眼巴巴看着她,继续摇头。
「从此以后,只听我说的话,只相信我告诉你的真相?」
他立刻点点头。
苏凌仿佛重新认识眼前的解雨洋,她直看着他很久,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一丝他犹豫,他使诈,他言不由衷的细微表情,直到她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条从左至右,无法忽视的伤疤时,她的眼神终于颤了颤。
当初和人鱼在冷冻车相遇,那条伤疤就让她眼熟,因为那条疤就是她用指甲划的,当时深可见骨几乎也要了狐狸的命。
「这样也好。」她喃喃自语:「过去的再也回不了头,可我想要你成为的样子,现在都有了。」
儘管声音很小,但解雨洋还是清晰听到了苏凌这句话,他的神情被扯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试图对她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然而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眼眶里甚至又落下一串湿漉漉的小珍珠。
「你是觉得委屈吗?」
他飞快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哭?」
「如果早知道你希望我成为现在的样子,那狐狸真应该早点抛去过去的记忆,成为现在的样子。」他认真的说。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