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时,白髮老者明显是要不行了。
医生翻开他的眼皮,惋惜的嘆了声,「瞳孔已经扩散了,人怕是不行了,太太还是儘早准备后事吧……」
老妇人的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就不行了?
只是让人身体变虚弱的药,又不是要人命……
她想到什么,又开始猛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的,哥哥打小就疼爱她,不会这么害她的,不会的!
可脑海里跳出个小人儿,嗤笑她。
她男人死了,在白家她就没了依靠,就只能过继娘家的孩子,因为白家的孩子肯定不会跟她一心!
而白家族人,一旦知道是她下药害死了老爷,她恐怕会落个被休弃的下场!
到最后,还得仰仗娘家!
老妇人一瞬间想了很多,只觉遍体生寒!
她哆嗦着问医生,「一点救都没有了吗?」
医生摇头,「先送去急救室,我们尽力。」
老妇人连连点头。
「求医生,一定救活我先生,我们家……全指着他……」
医生表示理解,再次表达会尽力的。
看着人推进急救室,老妇人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太太……」
帮工扶了她一把,把人带到长椅旁坐下,「……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老妇人满眼茫然,「是吗?」
对了,那药!
她霍然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帮工一愣,「太太。」
「开车送我回去。」
帮工哎了声,交代另外两人守着急救室,他小跑着追上老妇人,开车送人回去。
老妇人回到家中,把没放完的药拿出来,再次返回医院。
她找了位医生,让对方帮她化验这药到底是什么药。
医生本来不想答应,老妇人直接甩出一沓十元大钞,少说有五百。
「稍等。」
医生眼睛一亮,收了钱,带着药走了。
老妇人回到急救室门前,帮工汇报情况,「还没出来,护士中途来找过太太,太太不在。」
老妇人嗯了声,坐到长凳上,望着急救室的门出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医生拿着化验单来了,一脸凝重的把老妇人叫到一旁,「太太,你给我的这包东西不是药,是剧毒!这么一包能毒倒几头大象都没问题,你……」
他看了眼急救室的门,惊愕不已,「难道你家里有人误食了?」
「有劳。」
老妇人颤抖着手,拿回纸包,捏在手中。
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老妇人急忙走过去,「医生,我先生他……」
「抱歉,中毒太深,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家里人有什么话赶紧跟他说,他想见什么人也赶紧见,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妇人浑身一软,踉跄着往后倒。
帮工再一次扶住她,「太太。」
医生点头致意后离开。
老妇人看着脸如死灰的老者,一时间悲恨交加!
悲愤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枕边人还要为一个只跟他生活了六年的孩子,查当年真相!
逼的自己急病乱投医,听信了娘家哥哥为她好的谎言,想通过下药害他身子,好过继娘家的孩子!
恼恨几十年的兄妹血亲,娘家哥哥为了白家家业,竟然诓骗她给自己男人下药,要害死他,好继承白家!
她好恨啊!
麻木的跟着病床到病房,老妇人坐在床头,拿手指给老者梳理头髮。
白髮老者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老妇人一惊,垂眸,与白髮老者的视线相撞。
「阿芫,淑儿,我想……见她。」
统共才几个字,他说两个字停顿一下,攒了力气再说下两个字。
老妇人心头又懊悔又愤怒,都要死了,他还念着那个白淑!还念着白淑!
她的阿畴呢?
在他眼里是不是就跟没存在过一样!
是不是!
老妇人吃笑,觉得自己要疯了。
「阿芫,看在……我们……夫妻……份上,求你……」
老者恳求着,整个人虚弱的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老妇人看着他良久,问他,「是不是不见到她,你死不瞑目?」
老者轻轻嗯了声。
「好。」
老妇人起身,「我去打电话叫人,至于她来不来,那就是她的事了。」
「谢、谢。」
老妇人转头出了病房,电话直接打到了柳二哥的办公室。
「你是白淑的儿子吧?我是秋芫,你母亲的继母,你应该知道我……」
「有事?」柳二哥皱了下眉,瞥了眼电话,冷声问。
老妇人道,「你转告白淑一句,她生父中了毒,医生说人不行了,只勉强给他留了点见亲人说遗言的时间。」
说完,报了医院住址,直接挂了电话。
柳二哥沉下脸,随即拨给柳蔓宁,「小四,白老先生在医院,中毒快死了,你现在在哪?先去医院等着……」
柳蔓宁心惊,「好,我现在就赶过去,妈那……」
「我来打电话通知。」
兄妹俩分工合作,柳蔓宁直接借了辆车,开着往医院冲。
她妈当年被丢弃的真相老爷子还没找到证据,这会儿可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