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位置吗?」
女人点头,「是。」
于滨把人招回来,那人对着他耳朵小声说了句话,「头,那地儿脚下有块洗衣服用的石头。」
于滨拧着眉嗯了声,对女人道谢。
女人摇头,「公安同志,这事儿我在心里藏了很长时间,家里男人活着的时候,我不敢说,现在他死了,我才敢说……」
「嫂子大义。」
「什么大义不大义的,我没念过书不懂,就是……」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挤出一抹笑,「我说出这么大的事,说不好就被老朱家那个疯婆子恨上了,你看……能不能给我点茶水钱?」
于滨身后的公安们齐齐愣住。
「诶,你这……」
于滨抬手拦住,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块的钱递过去,「辛苦嫂子了,嫂子放心你今天说的话我们不会往外说,你也不用担心被朱老太太记恨。」
女人眼睛猛的瞪大,眼睛亮的吓人。
她连连道谢,伸手想去接钱,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把手在衣服上来回蹭了几遍,才去接钱。
钱拿在手里,像珍宝一样摸了又摸。
抬头看于滨的时候,解释着,「手上沾了猪食儿,不干净。」
于滨表示理解,又从兜里掏了几颗糖出来递过去,「给几个孩子尝尝甜儿。」
女人没要。
「这些钱够我们花上一年半载了,谢谢公安同志。」
于滨收回手,没再说什么,带着人离开了。
去下一家的时候,还有公安问于滨,「头儿,要不我们一人再兑十块钱,给那嫂子……」
于滨瞥他,「这村子里像她穷的人多的是,你给的过来吗?」
公安愣了下,嘆了一声。
整个村子转下来,看到朱建国失足摔落水的人,除了那位嫂子,还有一位。
朱老五,朱建国同族没出五服的五叔。
但这人提起秦翡时,小眼睛总是色眯眯的,于滨察觉到,多看了他两眼。
老男人赔着歉,「公安同志,真不是我不告诉建国他妈,她那个人太疯了,我是不想下半辈子都过不安生。」
于滨淡淡的嗯了声,面对老男人的保密要求,没答应也没拒绝。
带着打探的消息回到镇上,柳三哥还在派出所等着。
于滨把结果告诉了他,提到老男人,柳三哥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
「怎么回事?这朱老五你认识?我瞧他提起秦翡,神色有点不对劲……」
说完,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啧了声,「这个狗东西,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为老不尊!」
柳三哥道,「你说那老太太要是知道朱老五见死不救……」
于滨,「……那他下半辈子永远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知道了。」于滨道,「不早了,几年不回来一次,赶紧回去过年吧,有什么事过了五再说,不差这几天……」
「差。」柳三哥看着他。
于滨瞪着他,「我们初六上班。」
「我也是。」
于滨啐了他一口,「你当年要有这脸皮,还有朱家什么事!」
柳三哥神情顿了下,点头。
「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年太年轻,以为她说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现在想来,那个不喜欢是的意思是太喜欢了吧。
于滨点了点他,有些无奈道,「让我手底下那些兄弟先回家吃顿年夜饭,明天,明天成吗?」
柳三哥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于滨鬆了口气,他还真怕这傢伙钻牛角尖。
「行了,你也赶紧回吧,明天中午之前等我电话。」
柳三哥前脚被撵出派出所,后脚派出所的大门就上了锁。
大家都回家过年去了。
柳三哥骑着车回了家,宅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愣了几秒,又蹬车去了老宅。
老宅里热闹异常。
男人们在堂屋说事。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跑着笑着玩闹。
柳母跟二伯娘在厨房说说笑笑的在做饭,柳大嫂和柳二嫂在打下手,柳蔓宁托着腮帮子在灶膛前打瞌睡。
柳三哥笑了笑,先去了厨房,被二伯娘笑着撵去了堂屋。
「哪有男人做这些事的,去堂屋找你爷他们说话吧。」
柳母在一旁笑着点头。
柳三哥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堂屋。
柳老头看到他,眼睛蹭的一亮,脸上乐呵呵的,「小三儿回来了,来,到爷爷这儿来……」
「爷,大伯、二伯,爸。」
柳三哥笑着叫了声,走到老爷子身边,不着痕迹的按住想站起身让座的柳大伯,拿脚勾了个马扎,坐到了老爷子和柳大伯脚边儿。
柳大伯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子藤长大了。」
柳二伯笑,「听说子藤调回京城跟在一位首长身边,可厉害了。」
「真的?」柳老头的眼睛更亮了,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哈哈笑,「我就说小三儿将来一定有出息。」
柳老太太瞥了柳老头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
柳老头正啊哈哈笑的神情顿了下,瞟了柳老太太一眼,也哼了声,「我老柳家的孙子!老柳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