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家里就你跟妈两个人,要不咱们把地给别人种,你们两个也好松閒……」
「给别人种干什么?」
柳父皱眉拒绝,「我还干的动,这也没多少,再说,你为民叔说上头有文件,要给各村安排农械器具,以后种地收庄稼都有机器,费不了多少工夫,是这么说的吧?」
他说完,侧眸看柳母。
柳母点了点头。
柳二哥眉头蹙起,「省里有下发这种文件吗?」
他怎么没听到风声?
柳父笑着说有,让他们别瞎操心了。
他们回来前,柳父柳母已经把过年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过年当天一起去老宅吃年夜饭,守岁了。
回到家的牛婶儿越想越生气。
觉得自己这个年过不好,他们一家也别想好好过年。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了镇上。
下午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疯女人。
正是方爱玉。
「我跟你说,你儿子混的可好了,从京城回来时大包小包的,也没见说去找你……」
一边嘲讽,一边诋毁。
方爱玉背佝偻着,头髮脏兮兮的,眸底满是阴鸷。
她一句话都没吭,跟着牛婶儿走到柳家老宅。
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俩人走在一起,都鄙夷的看着牛婶儿。
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把人往家带的。
大过年的,这是想闹腾柳家人呢。
真是缺了大德。
「这方爱玉是真疯还是假疯?」
「没疯吧,就是看着脏了点儿。」
「要不,咱们去看看……」
「玉清小子摊上这么个妈,可真是倒霉。」
俩人走到柳家老宅门口,牛婶儿往后退到人堆里,跟着看热闹。
方爱玉瞥了眼身后看热闹的人,也不在乎。
走上前啪啪拍门。
院子里有清亮的声音问,「谁啊?门没关,进来吧。」
方爱玉双手一用力,把门推开了。
迎上来的男人一愣,「妈?」
方爱玉二话不说,伸手要钱,「他们说你在京城挣了很多钱,给我。」
「妈,我……」
柳玉清面露纠结,还没说出什么,身后已传来柳老太中气十足的呵斥声。
「方爱玉,谁准你进我家门的,给我滚出去!」
说罢,拎着一把笤帚大步走了过来。
冷眼看着一身狼狈不堪的大伯娘,「你是自己滚,还是我把你打出去。」
「你是我生的,你得给我养老!」
大伯娘看了眼柳老太,瞪着柳玉清,「快给我钱!」
「给你钱!我给你一笤帚!」
柳老太毫不客气,迎头一笤帚砸过去,紧接着劈头盖脸的打。
大伯娘被打的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却依然大声叫着,「柳玉清,你是从我的肚皮里爬出来的,你得给我养老送终!给我钱!」
「奶!」
见亲妈被打,柳玉清眼眶蓦地红了,他上去护住大伯娘,柳老太不防,一笤帚打在他头上。
反应过来后,瞪了他一眼。
「你护着她干什么?还嫌她害的咱们一家人不够惨是不是?」
柳玉清抱着大伯娘,抬起头,声音哽咽的叫奶,「她是我妈啊,奶,求你了,别打她。」
柳老太气的够呛。
大骂大伯娘,「方爱玉,你害了自己一双儿女还不够是不是?还想把这唯一的一个好的给祸害了!你要真当他是亲生的,就不该出现毁了他的下半辈子!」
「我是他妈!」
大伯娘呛声,「他是我生的,他的命都是我给的!他挣的钱也该是我的!」
柳老太抡起笤帚还想打人。
无奈,柳玉清把人护的死死的。
柳老太气恼道,「你就护着他吧,你这样开年还怎么跟你大哥去京城赚钱?!」
柳玉清身子一僵。
柳大伯闻声也从屋里出来了。
正好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待看到被儿子护在身下的方爱玉时,眼神复杂的很。
「玉清,你起来。」
柳玉清抬头叫了声爸。
柳大伯顺势把他拉起来,「你别靠近你妈。」
「爸……」
柳大伯狠下心,「你哥和你妹都被你妈害了,你不能再被你妈害了……」
柳玉清瞪大眼,眼眶红的发涩。
方爱玉瞪着柳大伯,一口唾沫啐到他胸前。
「没良心的狗东西!老娘为你三次怀胎,生了三个儿女,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柳大山,他们是你的种!他们坏也是因为有你这么个懦弱无能的爸!」
柳大伯咬着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玉清跟方爱玉多接触,不能让方爱玉毁了他仅剩的一个儿子。
不能。
他什么都能容忍,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但……
他只有玉清这么一个儿子了。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在村尾搭一个棚子,你住里面,我……」
「呸!我不愿意。」
方爱玉道,「我有儿子养,我为什么要孤零零的住漏风的棚子!」
「玉清他妈,算我求你!」
柳大伯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大!」柳老太脸色一变一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