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清跟柳大伯说过了破五要回煤矿,想去镇上派出所看看大伯娘、柳玉堂和柳弯弯,给他们捎一些吃的。
父子俩一早起来,踩着积雪去了镇上。
派出所只有值班的公安,听他们要见这么多人,干脆把一家子都带到了会客室。
他守在门口,对柳大伯等人道,「不要说太久……」
「哎哎,谢谢公安同志。」柳大伯忙道谢。
大伯娘看到他明显比几个月前斑白的头髮,狠狠骂了他几句活该。
「你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柳大山,你就是个窝囊废啊你……」
柳大伯低着头,一言不发。
「妈……」
柳玉清红着眼,想帮柳大伯说话,偏嘴张了几次,都被大伯娘的骂声拦着插不进话。
「行了妈,废这么些话干什么?你才八个月,我这五年,还不知道要坐到什么时候去……」
柳玉堂剃着小平头,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
大伯娘搂着他我的儿我的儿的叫,对柳弯弯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赔钱货,你害我!你现在高兴了吧?我跟你大哥都被你害的坐牢了,我们都坐牢了!你个丧门星,贱皮子,小娼妇……」
见她越骂越难听,柳大伯出声阻止。
「你……弯弯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要这么骂她。」
大伯娘扭头,一口唾沫啐到柳大伯脚下,「不是你这个好女儿,我跟玉堂能被关在这!她欠骂她活该!你也是,没本事的孬种!你媳妇、儿子女儿都被他们一家害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跟他们一起过年,你还吃得下去饭!柳大山,你连妻儿都护不住,要你有什么用?!我告诉你,出去咱俩就离婚!」
「方爱玉,你胡说什么!」
柳大伯额头青筋直蹦,「你给我们柳家生了两儿一女,我是不会让妈休了你……」.
「柳大山你踏马听清楚,是老娘不想要你了,老娘要跟你离婚!」
「妈,不要离婚。」
柳玉清焦急的劝大伯娘,又叫柳玉堂与柳弯弯,「你们快劝劝妈……」
两人没一个搭理他的。
柳玉堂看了眼柳弯弯,突然站起身,直衝她快步走过去。
不等人反应,一把揪住她的头髮,把人从凳子上拎起来,劈手一巴掌重重闪在柳弯弯脸上。
「贱人!人是你让我绑的,钱是你偷的,凭什么我判五年,你只判了一年八个月!」
「啪!」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柳弯弯嘴角流出血液。
柳玉清吓的脸都白了,扑过去抱住柳玉堂,「大哥,弯弯还小,她不是故意的……」
「滚开!」
柳玉堂一脚踹翻柳玉清,掐住柳弯弯的脖子,眸底狠戾尽显。
「对,她不是故意的,她是有意的!贱人,让我替你定罪,我可真是小瞧你了!」
他抬手还要打柳弯弯。
谁知,柳弯弯一脚踹向他小腹下。
「啊!」
柳玉堂疼的脸色骤变,白如白纸,额头冷汗直冒,抱着倒在地上,疼的几乎失声。
会客室静的吓人。
「啊,玉堂!我的儿……」
大伯娘惊叫一声,扑过去抱柳玉堂,对着柳弯弯更是污言秽语往外倒。
柳弯弯仿佛没听见一样,居高临下的望着母子俩,眼神淡漠的好像在看陌生人。
「别惹我,我也不去搭理你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坐完这牢,她就不亏欠柳蔓宁什么了,她还有大把更好的青春等着自己。
77年了,高考要来了。
她的机会来了。
等公安们正式上班,她要找公安借电话,她要给冯驰打电话,她要高中课本,她要念书。
她要学习,她要考试。
她要……
努力成为人上人!
上辈子是她愚蠢,但老天爷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冯驰,就是她翻盘的筹码!
柳蔓宁,你能当军区首长的儿媳妇,我柳弯弯,也绝对不会比你差!
咱们,走着,瞧!
会客室的门被公安打开,「时间到了,你们三个回监狱,你们两个离开这里……」
他的话没说完,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柳玉堂身上。
眉头一蹙,「这是怎么回事?」
「我受伤了,公安同志,送我去医院,快……」柳玉堂惨白着脸跟公安说。
公安看了一圈,「在这等着。」
外面响起锁门的声音。
柳玉堂仰头看着柳弯弯,眼神带着杀气,「贱人,我早晚杀了你!」
柳弯弯笑了一声。
在他身侧蹲下身,「大哥,没了玉南楼,我还有一个亲爸是参谋长的追求者,出了派出所我就是参谋长的儿媳妇,你想怎么杀我?」
「不可能!」柳玉堂怒吼,「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这种害自己亲妈亲哥的贱人……」
「是啊,可他就是喜欢我喜欢的要死要活的。」
柳弯弯伸手拍了拍柳玉堂的脸,嗤笑,「你说你们男人贱不贱?!」
「啊!柳弯弯,你骗我……」
柳弯弯站起身,眼神冷漠的坐到一旁。
大伯娘从听到参谋长三个字时,眼神就变了。
会客室的门很快被公安打开,走进来两三个人,一起把柳玉堂搀扶出去,送大伯娘与柳弯弯回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