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呀,交给我。」柳弯弯好脾气的笑着应下。
几个知青都跟着笑,「那晚上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我来打下手,生火。」
「什么生火?那叫烧锅烧火。」
「啊对,烧火,哈哈……老觉得做饭就要给煤炉先生火。」
柳弯弯看了那个男青年一眼,笑道,「不管用什么锅做饭,都要先生火,地锅跟煤炉是一样的。」
男青年笑着点头,得意的拿肩膀撞了下方才笑话他的男生。
两人打了场眉眼官司,男生推着男青年往柳弯弯身边凑,柳弯弯腼腆的往一旁靠。
柳弯弯旁边的女知青发现猫腻,护着她,「干嘛呢干嘛呢?挤到我们弯弯了没看到吗?一边儿去。」
男生讪讪笑了笑,被男青年拉到了后边儿。
「你够了啊……」
男生瞥他一眼,悄声道,「老同学,你妈不是想让你找门当户对的媳妇吗?这不现成的吗?大院儿出来的,家里身份地位都有了,人女同志相貌可以,思想进步,家里地里都能搭上手,就这条件,放到北京城也难找!我跟你说,咱们这一批来的男知青可一大半人都盯着她呢!」
男青年犹豫了一下,「都盯着她?」
「可不嘛,就她那大院儿出来这一条,就够这些人瞧了,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也是大院儿出来的,这点强过他们所有人,听我的,你有绝对的竞争优势。」
男青年有些意动。
在村中心十字路口跟柳荷叶分开后,柳蔓宁往家走。
知青点到新家,要经过老宅。
老宅院门大开,院子从大房房檐到三房房檐系了根麻绳,晾晒着黑白两色儿的被子,两条簇新的牡丹花的被子放在正中间暴晒。
再往里,水声哗哗,隐约能看到大伯娘正坐在压水井前,吭哧吭哧的涤被套,柳大伯压着水,夫妻俩不知道在说什么,间或还有笑声传出来。
柳老头坐在树荫下,扇了两把风,还是觉得闷,瞪了眼那些被子,站起身要回屋。
一眼扫到路过的柳蔓宁,扬声叫她,「四丫头,中午你妈做什么好吃的?」
「爷想吃什么?」柳蔓宁站住,笑着扬声问。
柳老头咂摸咂摸嘴,「嘴里没味,天又热,让你妈做捞麵条吃,手擀麵过井水,凉飕飕的,再配上荆菜拌黄瓜丝儿,去吧。」
「好嘞,那我得进去摘几根黄瓜……」
大伯娘一甩被套,水溅了一脸也没管,站起身瞪着柳蔓宁,「都分家了,还摘我们家黄瓜,不给摘。」
柳大伯哎了声,「你干什么?黄瓜是老三他们种的……」
「他们已经分出去了!」大伯娘横了眼柳大伯。
柳蔓宁遗憾的去看柳老头。
「爷,我们那院儿的黄瓜苗刚长出来,要不你换个别的?」
「换个屁!老子自己去摘,就你事儿多。」柳老头瞪了眼大伯娘,自己去了后院,不一会儿拎着五六根肥嫩顶尖带花的黄瓜走出来,到门口递给柳蔓宁,「去吧,我一会儿就去,不用来叫我。」
「嗯嗯,那我回家让我妈赶紧揉面。」柳蔓宁笑眯眯的接过黄瓜,跟柳大伯打了声招呼往家走。
柳大伯有些愧疚,看大伯娘,「你看你,后院那么多黄瓜,让阿宁她摘几根怎么了?再说那是爸要吃……」
「多怎么了?他们三房钱也多,见他们给咱们花了吗?」大伯娘瞪了他一眼,「柳大山我告诉你,你是我男人,以后跟你过后半辈子的人是我!不是老三他们一家!」
说完,气呼呼的回了屋,嘭一声摔上了门。
「这被套怎么办?」
「你洗!」
柳大伯站在原地,闷头嘆了口气,柳老头嫌弃的皱了皱眉,也回了屋。
柳蔓宁回到家,把柳老头的话转达给父母,把黄瓜拿去厨房。
想回屋时被一家人叫住,柳大嫂朝她招手,「阿宁,来。」
「怎么了?」
「你考试怎么样?」柳大嫂紧张的问。
柳蔓宁笑,「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去小学报导。」
「这么说……成了?」
「成了。」
柳大嫂眼睛一亮,露出笑容,连点头,「厉害!」
「姑姑……厉害!」鸣鸣笑着拍手。
柳蔓宁蹲下身,抱着小朋友一通rua,小朋友发出咯咯的笑声。
柳父柳母也笑了,夫妻俩对视一眼,柳母道,「我去和面。」
「黄瓜怕是不够吃,我拿五毛钱去找建兴哥家买点儿,再顺便去掐点荆菜。」柳父一边说一边朝外走。
柳母笑了笑说好。
柳老头来时,麵条刚好出锅,刚压出来的井水一镇,清爽又有嚼劲,再泼点蒜泥,放上黄瓜拌荆菜,吃起来真的是山珍海味都不换。
「嗯……就是这个味儿!」两碗捞麵条吃下去,柳老头一脸的心满意足。
柳大哥笑着端了碗麵汤出来,「爷,白麵汤,没放盐。」
柳老头摆手,「不喝了,才吃了凉快一会儿,一碗麵汤下肚又得一身汗,晚上放点红薯熬上一会儿,当稀饭喝吧。」
「好,那晚上给爷煮红薯稀饭。」
「你们吃,我回去歇午觉。」柳老头起身要走。
柳父叫住他,「爸,给你备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