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狼狈又慌张地鬆开手之后,兰因很快就消失在了夕雾的面前。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祂的视线「不经意间」从夕雾腕间的雪白肌肤之上不着痕迹地划了过去。
光洁如玉的雪色肌肤上隐隐约约地烙印着几道又浅又淡的绯色指痕——那是祂在夕雾突如其来的「献吻」之下,一时慌乱间,手上便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几分力道。
祂玉色的指尖微微收紧,在她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之上留下了淡红的指痕,就仿佛是在她的身上亲手打下了属于自己的烙印一般。
兰因的眸光不由地闪了闪。
还好祂及时地「逃离」了瀰漫着幽幽香气的殿堂,这才能够在夕雾的面前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然而,看似从蛛网之中脱身而出的猎物,实际上已经被千丝万缕的丝线紧紧地缠绕了起来。祂的命运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夕雾的手中,只等着……她何时「收网」了。
————
「小雾。」
少年清冽如水般的悦耳声音在雕花窗牖之外响了起来。
夕雾闻声望去,只见身形颀长、墨发雪肤的清冷少年正站在窗外,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看起来应当是受到了不轻的「惩罚」。
「小酒。」夕雾一边开口唤了一声,一边不紧不慢地朝着窗牖的方向走了过去。
平心而论,兰因对夕雾所谓的「禁足」惩罚,简直是不痛不痒——不仅让她住在这样典雅素净的华丽殿堂之中,而且,除了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之外,并没有对她造成其他的任何伤害。
甚至于……兰因亲手摘下了一株极为特别的「圣魂花」,特地摆在了殿堂之中,供夕雾欣赏。有的时候,祂还会出现在夕雾的身边,与她交谈,让她不至于太过百无聊赖。
现如今,玖酒竟然还能够前来「看望」她。他们两个人之间仅仅只隔了一扇雕花窗牖,近乎于毫无阻隔。
这样看来,「神明大人」……还真是仁慈啊。
夕雾在心底漫不经心地想着。只不过,这一缕思绪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你还好吗?」
夕雾抬起眸子看了玖酒一眼,语气里满是关切又担忧的意味。她的眸光里闪烁着清澈的碎光,看起来晶莹剔透,惹人怜爱。
玖酒不由地点了点头,他轻轻地开口回答道:「我没事。」
说着,他又上前了一步,似乎是想要更加靠近夕雾一些。
只不过,大概是在走动之间牵扯到了伤势一般,他的指尖不由地抽搐了几下。然而,在窗牖的遮掩之下,似乎很难让人察觉到他的异样之处。
玖酒确实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惩罚——放任旁人擅闯「禁地」,本应当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毕竟,「禁地」之中漂浮着的无数枚幻境碎片,全部都是一个又一个或真实或虚假的世界。而无论真假,这些世界里都存在着数不清的生命。
一旦有居心叵测之人擅自闯入「禁地」之中,并在重重「陷阱」里侥倖存活下来。如果接下来那个人不惜以身犯险,大肆破坏掉碎片,那么,结果将不堪设想。
儘管兰因完全有能力阻止并復原,但是,这依然是由于玖酒办事不力,他理应受罚。
所以,对于神明大人降下的惩罚,玖酒并没有丝毫的怨言。
「在其位谋其政」。
身为神侍,他应当恪尽职守。
但是,夕雾是一个例外,也是他唯一的例外。
玖酒刚刚撑过难熬的「惩罚」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赶到了夕雾被「禁足」的地方。
他很想见她一面。
他只想确保她安然无恙。
见夕雾毫髮无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玖酒不由地暗自鬆了一口气。
只要她没事就好。
玖酒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夕雾,仿佛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遗漏掉任何的细节一样。
而他很快就发现了夕雾墨色髮丝之间簪着的「圣魂花」。
少女鸦色的髮丝柔顺又光滑,而「圣魂花」莹白色的柔软花瓣盛开在她的鬓边,墨黑与雪白交相辉映,看起来竟然莫名显出一种无比和谐的绮丽美感来。
可儘管「圣魂花」衬得夕雾愈发艷丽,但是,玖酒的心却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先前,他们两个人一同穿过「圣魂花海」之时,夕雾并未做出什么「摘花」的举动。等到进入「禁地」之后,她就更加没有机会去摘下「圣魂花」了。
再加上,玖酒自己也没有去擅自摘花——「圣魂花」是由纯洁的灵魂凝结而成的,寻常手段根本无法伤害到它一分一毫,更遑论是硬生生地摘下它了。
那么,这一朵「圣魂花」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
如今,只有唯一的一种可能性存在——神明大人亲手摘下了「圣魂花」之后,又特意将其送给了夕雾。
儘管玖酒知道自己不应该产生什么多余的心思,但是,他仍旧无法克制住自己心底那些阴暗的思绪逐渐蔓延开来。
「这是……神明大人送给你的吗?」玖酒微微停顿了片刻,才轻轻地继续开口问道。
少年清冷悦耳的声音又轻又淡,几乎快要消散在风中了。他的语气里分明没有任何质问或者强硬的意味,可是却又让人莫名感到悲伤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