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继续和宿寒僵持下去,难免他不会记恨上祁书影。夕雾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听听看宿寒到底想说什么「要事」。
祁书影愣了愣。他知道长公主是为了保护他,不希望他和大将军结仇。
可他,心有不甘。
每一次都需要宁昭长公主来救他……
他不能再连累长公主了。若长公主到时候还需要为了他和大将军周旋,岂不是平白无故竖了敌,徒生事端?
祁书影只能躬身告退。
第96章 心悦,臣服【31】 ◇
◎「不知殿下可还满意?」◎
「敢问宿大将军到底有何贵干?」夕雾慢条斯理地从美人榻上坐起身来, 神色散漫地开口问道。
她并没有伸出手将掉落在自己臂弯处的薄纱扯回原来的位置,而是放任着自己肩背处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外。
宿寒的眸色深了深,他毫不避讳地一直盯着她圆润白皙的肩头看, 视线放肆又炽热。
数日之前, 那里曾经遍布着他留下的绯红痕迹,如今已然恢復成洁白无瑕的样子了。
他舔了舔唇, 心底不由地有些燥热起来。
「长公主殿下曾经告诫过我……『识时务者为俊杰』。」宿寒慢慢地往夕雾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后从容不迫地停在了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夕雾勾了勾唇角, 轻飘飘地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语再次复述了一遍。她的语气里并不带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就好像是在陈述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已成定局的事实。
「当时是末将狭隘了。」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脸, 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
「若是我说, 我现在后悔了。长公主殿下又当如何?」宿寒一边说着, 一边十分自然地又向前走了一步。他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本来应该遵守着的礼节一般,几乎要紧紧地贴到长公主的身子上。
「常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夕雾挑了挑眉, 并没有后退半步,「大将军这般反覆无常,本宫……确实没有料想到。」
宿寒笑了笑, 并没有出言反驳她。他只是轻飘飘地伸出手,大胆又放肆地径直抚上了长公主的脸颊。
他的动作中所蕴含着的露骨意味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末将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他的声音低沉又喑哑, 「只不过, 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
「不知长公主殿下……意下如何?」宿寒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唇角处轻轻地摩挲着, 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问道。
夕雾不由地勾唇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开口回答道:「既然大将军看得起本宫, 那本宫自然不能拂了大将军的面子。」
她嫣红的唇瓣开合间, 不可避免地摩擦到了他略微粗糙的指尖。
宿寒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处传来一阵温热潮湿的触感。那点热意看似微不足道, 却在不知不觉中顺着他的指尖, 一路蔓延至他的心底,连带着他的全身上下都泛起了些许难以抑制的燥热之感。
宁昭长公主果然最看重利益。为了争权夺利,她甚至愿意「牺牲」自己。
宿寒不禁觉得有些悲哀——他只能通过这样下作的手段来试图「光明正大」地占有她。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心底又暗自庆幸了起来,庆幸于长公主的「唯利是图」,才让他「有机可乘」。
「殿下……不会后悔吗?」宿寒迟疑了片刻,佯装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各取所需罢了。」夕雾敛着眸子,脸上满是漫不经心的神色。
她的视线从自己的肩膀处斜斜地略了过去,忽然有些没头没尾地开口说道:「可惜没能看到祁书影画的牡丹图。」
当年的祁书影才华横溢,年纪尚浅便已然举世闻名。他天资聪颖,无论琴棋书画,均冠绝天下,可与当时的慕兰舟齐名。
只是自从祁书影沦为罪臣之子后,他便不再提笔作画了。所以,如今他的墨宝堪称价值连城。
传闻中,祁书影画景乃是一绝,他尤为擅长写意山水。至于花鸟画,倒是从来不见他画过。
夕雾确实有点好奇,便随口感慨了一句。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打算再去在意这件事情了,谁知道宿寒却是不依不饶地开口接话了。
「既然是末将害得长公主失去了一幅画,那么,末将敢作敢当,还长公主一幅牡丹图,如何?」
宿寒低沉的声音里夹杂了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免得长公主殿下『念念不忘』。」他特地加重了「念念不忘」四个字的读音,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
「大将军这般慷慨,果真好气魄。」夕雾挑了挑眉,忽然来了些兴致,「不知大将军口中说的那幅牡丹图……出自何人之手?」
能够与祁书影所绘製的牡丹图相媲美的画,莫非是出自于慕兰舟笔下?
宿寒慢慢地勾起唇角,一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夕雾,然后慢条斯理却又理所当然地开口说道:「末将亲自执笔,为长公主殿下绘製牡丹图。」
夕雾闻言,下意识地抬眸看他,却恰好撞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深渊之中。他的眼底满是晦涩难懂的莫名情绪。
半晌之后,夕雾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既然大将军有心,本宫自然也不好推辞。」
她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扫过他垂落于身侧的手,神色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