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衣裙从她的肩头滑落, 堆迭在她的脚边,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夕雾抬起脚尖,轻轻地踏进了温热的水中,将整个身子慢慢地全部浸没了下去。
……
洁白水雾蒸腾间,悬挂在房间四周的殷红轻纱被微风吹起,晕染出一片朦胧的绯红。
宽大的浴池中,夕雾微微闭着眼睛,轻轻地倚靠在玉石打造的池壁上。
墨黑的长髮披散着,漂浮在水面上,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朱红色的花瓣散落其间,倒更显得诱人起来。
「来者……皆是客。」夕雾有些莫名其妙地忽然开口说道。
她仍然闭着眼眸,只是微微仰起了头,红唇轻启,又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阁下又何必躲躲藏藏呢?」
见四周依旧毫无动静,夕雾忽然间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羽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显眼的弧线。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摄人心魂的笑容来。
「阁下既不离开,又不现身。难道是想……看着本宫沐浴更衣吗?」她的语气中满是调笑与蛊惑的意味。
夕雾从水中抬起手,带起了一小片飞扬着的晶莹水花。她忽然间换了个姿势,反身趴在了玉石池壁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某个方向。
「如何?这样是否看得更清楚些?」她慢慢地勾起唇角,状似无意地抬手撩起了自己额边有些凌乱的湿润黑髮。
儘管她的动作幅度并不算大,但是仍然有大片玉白的肌肤露了出来。伴随着她的动作,剔透玲珑的水珠颗颗滚落,无论一颦一笑,都像是一副艷色无边的画卷,勾人心弦。
房间内依旧无人回应她,看起来倒像是夕雾在自言自语一般,周遭只有细细流淌着的清脆水声。
「看来阁下是打定主意要看到底了。那么,本宫便如你所愿。」
夕雾话音刚落,她便猛地站起身来。
「哗啦」。
大片大片晶莹剔透的水花绽开,又溅落到了地面上,捲起了几片花瓣,在木质地面上晕出了深色的水痕。
……
夕雾的举动太过突然。
宿寒的呼吸不由地错乱了一瞬间,他下意识地闭起了自己的眼睛。
而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再睁眼看去,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夕雾的身影。
他心下微沉,赶忙从暗处现身去找。
哪知这时,一隻玉白的小手忽然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肩头。
「阁下终于舍得现身了。」夕雾娇笑着说道。
宿寒却不管她说了些什么,他几乎是立刻就扣住了夕雾的手腕。
但是当宿寒准备转过身去钳制住她时,他突然极其突兀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皱了皱眉头,面上划过了一抹不耐烦的神色。
「请长公主自重。」他冷冷地开口说道。
夕雾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这人怎么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先擅闯公主府的,此刻却反而成了她的不是。
宿寒似乎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便赶忙将手上的力道鬆开了几分。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极为勉强地开口说道:「我无意冒犯,还请长公主殿下恕罪。」
夕雾眨了眨眼睛,随口道:「那你转过来。」
宿寒的身体一僵,他抗拒着推辞道:「长公主殿下,我……实在不敢冒犯殿下千金之躯,恕难从命。」
「又或者,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这里?」她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语气中暗含威胁之意。
宿寒眼底微沉,他近乎咬牙切齿地回答道:「谨遵长公主之命。」
说着,他便转过身去。
而长公主此时正裹着一袭深红绸纱,笑吟吟地看着他。
没有看到自己想像中的香艷场景,宿寒不自觉地在心底鬆了一口气。
好在宁昭长公主还没有荒唐到那个地步。
与此同时,夕雾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只见他黑衣如墨,胸口处染着点点血痕,看起来似乎是受了伤。他的脸上带着墨金色的金属面具,将他的相貌遮掩得严严实实。
宿寒被她的视线打量得浑身不自在,他朝着她抱了抱拳,便打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长公主殿下,多有得罪。」
「你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怕外面那些追兵吗?」夕雾一把拽住了宿寒的领口,制止住了他的脚步。
她的动作牵动了宿寒胸前的伤口,带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但他面不改色。
「莫非长公主殿下愿意包庇我?」宿寒挑了挑眉,开口反问道。
「本宫也不是不可以收留你一个晚上。」夕雾猛地靠近了宿寒,几乎是贴着他的身子轻声细语,「但是,作为交换,本宫想看看你的脸。」
她伸出手,慢慢地抚上了宿寒脸上带着的面具。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夕雾的指尖微微颤动着。
儘管面具并不薄,可宿寒依然能隐约间感觉到夕雾指尖的动作。
长公主刚刚沐浴过后的身子还泛着湿漉漉的、热腾腾的水汽,她仅仅裹着一身绸纱,堪堪靠在自己怀里。
「滴答」。
她鸦黑的长髮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水,在此时安静的屋子里尤为明显。
宿寒很想一把推开长公主,但在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心底的暴躁与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