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又道:「可我看着公主好像挺喜欢你,赐给你的东西也与别人不同,还只拉了你的手。你说这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宝钗:「嗯。」派人去给师父送信?派谁去?
薛姨妈道:「宝兄弟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你说他爹会打他吗?咱们总听说政老爷打儿子打的如何如何凶,可也没瞧见,你说是老太太心疼孙子,还是真打的狠?」
宝钗:「嗯?」满腹心事的美少女,只是胡乱的嗯吶两声应付母亲。心里头盘算着几个家丁的名字,好像谁都不会守口如瓶的不告诉别人。
薛蟠坐在旁边极其没耐心的往嘴里灌着茶:「打呗。」
薛姨妈点点头:「左右有老太太和你姨妈护着,也不要紧。你说宝玉管那个女官叫婆子,不会牵连到咱们家黛玉吧?我听说宫里头太监女官最小心眼,万一在宝钗待选的时候,给她使坏怎么办?咱们得多花点钱打通关节,别让别人欺负你。」
宝钗:「嗯……」
要不然让莺儿去?嘻,我也是太紧张,都昏了头,莺儿哪行。
薛蟠担心的看着妹妹,心说妹妹担心的都傻了:「娘,您说得对。」
「宝钗啊。」薛姨妈漫不经心说:「你别唬我,你娘在江南住了二十多年,没听过有你说的那种『方言』。那到底是什么话?你怎么会说的,怎么公主也会说?」
宝钗:「嗯?」不如我如实跟娘和哥哥说了?就说那天救了我的姑娘留下地址,我要送些东西感谢她?哥哥如果知道我美艷的师父就在京城,他一定会找过去,我师父会揍他吗?
薛蟠怯怯的看着妹妹:「听娘转述的这两句,好像是」江湖黑话。
宝钗猛然惊醒,破天荒的把眼睛瞪的又大又圆,给他杀鸡抹脖子似得使了个眼色。
薛姨妈眼睛一亮,追问道:「好像是什么?」
薛蟠看宝钗那么激动,乖乖的说:「好像听妹妹原先的奶妈妈说过,那奶妈妈原先也是个饱读诗书的人,兴许是她给妹妹留下什么书了。」平生撒谎从没这么紧张过!!!!
薛姨妈又道:「你过些日子要入宫待选,若是入选了,我和你哥哥就从贾府搬出去,免得你姨妈瞧见我们觉得嫉妒。」
宝钗强打精神应付了半个时辰,把娘应付过去了,和哥哥一左一右送母亲出了屋,目送丫鬟扶着她离开。转身一把攥住哥哥的手:「哥哥!」
薛蟠也抓住妹妹的胳膊,压低声音,紧张兮兮的问:「宝钗,你跟哥哥说,离家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是黑话!我别的不懂,什么叫『合字』,什么叫『亮青子』我是知道的!」
你哥我人面广,朋友多,不是一问三不知的二愣子!合字是江湖同道的意思,亮青子是快刀的意思!
宝钗抿着嘴想了三秒,长嘆一声:「哥哥,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我离家这段时间,拜了个师父,就是你那天见到的红衣美人。」
薛蟠不仅是眼睛亮了,连他的脸都变得亮堂堂的:「她很好看,是吧~你怎么认得她?」
宝钗发挥了自己小时候偷看话本的天赋,飞速编出一个故事来:「我当时被人掠走关起来,第二天就被师父救出来了,只是我当时昏迷不醒,又被迫换了粗布衣服,师父不知道我是谁家的女孩,她有急事要上京来不及在当地停留,就带着我赶路。
刚开始我不知道她时好时坏,偷偷提了你的名字,师父说你……长得挺可爱就是举止粗鲁可恶,我就不敢说是你妹妹。然后」
「先别然后!」薛蟠摸着脸,喜滋滋的问:「她说我长得挺可爱?不对吧,应该说我是英俊的翩翩美少年呀。」
宝钗嘆了口气:「没有,就说你胖的像个包子。」对不起了师娘,其实师娘才是包子。
薛蟠郁郁的点点头:「没想到,她那样的小佳人竟不喜欢我这虎背熊腰的汉子。」
宝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差点热毒攻心,看看哥哥嫩的连鬍子都没长出来的脸上,她特别想问问,哥哥你平时是不是不照镜子?你从哪儿看出来自己是『虎背熊腰的!汉子!』嗯?
努力忽视了这些,宝钗道:「然后师父教了我一点武功以自保,还教了我江湖唇典,她以为我是小户人家的女孩子,就跟我说要懂得多一点才能生存。」
薛蟠抹泪,抽抽鼻子:「我就知道,我所爱慕的美人一定很心善。她真是个好人!」
宝钗仰起头,眼角滑过一颗泪珠,悲怆的说:「是啊。」
救命……我薛宝钗为什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师爷会什么时候告诉我师父?
我师父看见我蠢蠢的哥哥,会看在我的份儿上不打死他吧?
薛蟠擦擦眼泪,又拿自己袖口给妹妹擦擦眼泪,坚定不移的说:「如果能找到她,我一定要向她求亲。这样的好女人,容貌美,又对你好,宜室宜家……是宜室宜家这个词吧?」
「……是。」宝钗捂着心口,吩咐道:「莺儿,去取冷香丸来。」上火啊,上火的牙都疼!
莺儿应了一声,慌忙去了。又要去树下挖冷香丸,又要去厨房吩咐人煎黄柏汤给姑娘服药。
薛蟠慌忙问:「好不央的,怎么又要吃冷香丸?怎么了?」
宝钗含蓄婉转的说:「师父她,不是很喜欢你对她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