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兴致勃勃:「我觉得不错,镖师自身的本事一定过硬,不比那些徒有虚名的枪棒教头,没本事的镖师早就被砍死了。他们走南闯北,经多见广,各种坑蒙拐骗的手段都知道,可以帮我防备别人。」
宝钗惊讶道:「哥哥说的很是。」
薛潘大为得意:「我自去寻访良师,你好生准备待选,不必担心我。」
八月二十五,皇后娘娘降旨,三日后,八月二十八,玄真长公主省亲。
她特意派人去御膳房请文四姐过来,然后得知……文四姐今天没来。
八月二十六,文四姐去了御膳房,立刻被皇后召去,得到了一套女官的衣裳和新职业。
皇后道:「从今开始你就是长公主正式的老师和女官,二十八日黛玉会去荣国府,你陪她去,荣国府的人若有什么不敬,你要呵斥她们。」
文四姐模仿着哥哥的样子,露出一个和善的(毛骨悚然)的微笑:「娘娘放心,谁敢对黛玉不敬,我一嗓子就能吓死他。」
皇后本来挺放心的,听了这话才觉得不放心,赶紧让女官给她进行紧急培训——这话听着都可怕。
如果有人无礼,她应该说『放肆!不得在公主驾前无礼!』,不能说『麻痹小兔崽子找削!』
如果有女眷拉着黛玉不鬆手,她应该说『请公主升座』,不能说『你特么的给老娘撒手!』
如果有男眷冒进,虽然黛玉还是个小孩子,不用太在意男女大防,但她也得把距离控制住不能靠近她身前一丈处。端庄高冷的拦一下就行了,不要直接上脚踹。
如果有人说了黛玉无法做决定或是让黛玉为难的事,她应该说『此事不应由长公主做主,需禀明圣上、娘娘才行』,不能说『我屮艹芔茻,别特么瞎逼逼,滚犊子。』
文四姐本来颇为不爽,心说我没有辣么粗鲁,我会装相。
但还是认真的上完课,打算不管有用没用,先学会了再说,不能给黛玉丢脸。
然后,被皇后派来讲课的女史才讲道:「按礼说,长公主比荣国府的宅眷高贵许多,但按照血缘来说,她又不能受她们的大礼。所以,荣国府众人需在门口跪迎,待入内见礼时就不必再跪了,但还是需要对长公主行礼。长公主毕竟年幼,可能会控制不住情绪,要向外祖母行礼,到时候你得拦住她。文师父,你不说话也成,一旁自有昭容女官代为应答。」
文四姐点点头:「噢。」她心说,控制不住情绪?
呵呵,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小娘们太小瞧我徒弟了,前天她把法宝擦洗了一边,当着我面磨了半天宝剑,提到荣国府的时候只想着诱捕警幻。然后还被我哥哥哄住了,认为荣国府中有淫祀,还打算带着姚三郎去夜探呢。
上完课又被皇后抓去换衣服,试了一套银灰色的女官制服,嗯,显得人更黑了。
又试了一套深蓝是、一套墨绿的,到底是深蓝色更好一些。
皇后心说:长公主身边可不能有个看起来蠢笨的女人!粗胖可以,也得英姿飒爽,精明强干。
八月二十八日五鼓,自贾母等有爵者,皆按品服大妆。府内各处,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争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静悄无人咳嗽。贾赦等在西街门外,贾母等在荣府大门外。
街头巷口,俱系围帷挡严。正等的不耐烦,忽一太监坐大马而来,贾母忙接入,问其消息。太监道:「长公主方去奉圣宫请安,说一会子话就蹬辇启程了。」
凤姐便先侍奉贾母和王夫人用饭,再去门口等。用罢早饭,贾赦领合族子侄在西街门外,贾母领合族女眷在大门外迎接。半日静悄悄的。
忽见一对红衣太监骑马缓缓的走来,至西街门下了马,将马赶出围帷之外,便垂手面西站住。半日又是一对,亦是如此。少时便来了十来对,方闻得隐隐细乐之声。
一对对龙旌凤旗,雉羽夔头,又有销金提炉焚着御香,然后一把曲柄七凤黄金伞过来,便是冠袍带履。又有值事太监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一队队过完,后面方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版舆,缓缓行来。
贾母等连忙路旁跪下。早飞跑过几个太监来,扶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来。那版舆抬进大门,入仪门往东去,到一所院落门前,有执拂太监跪请下舆更衣。于是抬舆入门,太监等散去,只有昭容、彩嫔等引领长公主下舆。
只见院内各色花灯烂灼,皆系纱绫扎成,精緻非常。上面有一匾灯,写着」体仁沐德」四字。
黛玉微微一笑,在心里问:「三郎哥哥,有警幻的行踪吗?」
姚三郎回答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你放心,碧卢师兄已经种下『漫天罗网』,把荣国府全都包括在内,一旦有异样的波动,我们会立刻知道。」
断了连繫之后,碧卢师兄盘膝坐在树上嗑瓜子:「你还真放心他们见面,你林妹妹还真和宝玉有一段情缘,唉。」
姚三郎咬牙切齿的笑:「我知道,无闷师兄算出姻缘之后,我就命□□去找卓先生商议。他收了我的好处,果然为我说话。」卓先生说荣国府阖家上下,盯上的都是公主之尊,黛玉听了这话,不寒而栗,绝不会对他们产生亲近之意。
这才从新登辇,到了贾母内室,再叙家礼——黛玉只刚弯了弯腰,文四姐和昭容女官来拦她,贾母等人连忙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