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中抱着尺玉崽,相似的两张脸上是几乎一致的表情。
尺玉静悄悄的,一双圆眼睁得滚圆,望着眼前,完全不舍得眨一下,一隻小手不自觉地抓着父亲的衣领,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此刻生根。
……
儘管打了胜仗,过来的一两日也无法轻鬆。云休每日都被云握川叫去营帐中问询细节。
并非没有凶险的时候,不过云休每回恰好躲去了,云握川依职责,自然要过问。
云休的回答通通是:「宋遂远告诉我的。」
然后他被迫在营帐中复习了一遍临走之前所学内容。
带他写完,云握川拿起了牛皮纸。
「父亲,你放我回雁回城吧。」云休趴到了桌上,垂着眼皮,手中笔虚空写写画画。
猫回来可只见了宋遂远两面,早就想跑了!
云握川自纸上抬眼:「可以。」
「真的?」云休亮起圆瞳,「那我今晚便回家了!」
「嗯。」云握川颔首。
云休带兵最虽强,却不是做将军的料子,他的爱才之心压下来。
转念一想,或许尺玉……不过想来还太早。
眼下便以足够。
云休才不管父亲在想何,得了令立马欢快地跑了,生怕他反悔。
小世子连夜驾马离开军营。
与此同时,大将军府驶出一辆马车。
宋遂远坐在其中,怀中裹着奶白一隻崽。方才尺玉沐浴之后,便说着要寻爹爹,他不闹腾,小肉脸失落耷拉,用一双与爹爹一模一样的圆眼瞧人。
宋遂远思索片刻,忽觉正好可藉此将云休接回来。
于是便用毯子裹着只着里衣的尺玉出门来。
「爹爹、爹爹~」尺玉头顶小毯子,左摇右晃着小身子,如同不倒翁,小傢伙如愿开心起来。
宋遂远虚护着小崽子,笑道:「尺玉这样开心。」
尺玉奶声奶气:「尺玉开心,父亲开心!」
宋遂远扬眉,温声打趣:「你又知道了。」
「对哒~」尺玉认真点一下小脑袋。
一家三口在城门口相遇,此时乃城门关闭之时,宋遂远特意带了令牌,不等他拿出来便见有人驾马进城。
宋遂远掀着窗边帘子,一眼便笑起,轻咳一声。
一心往前的云休闻声勒住马,圆瞳顿时充满惊喜:「宋遂远!」
「爹爹!」小奶音热情回应,儘管尺玉还未瞧见人。
等了很短一瞬,云休跳上了马车。
宋遂远将将把崽放到了身边,眼中含笑朝来人张开了臂弯,怀中霎时扑进了柔软的身躯。
分别太久,两人都用了十分的力气抱住对方,亲密交颈,气息相容。
被裹成一团的尺玉忽然面壁,眨了眨困惑的大眼睛。
第78章
两人并未拥抱太长时间, 一是场面所限,二是一旁的尺玉崽生起胖气。
「玉不开心。」小奶音道,丝毫不受这委屈。
云休噗嗤笑出声, 从宋遂远怀中出来,去抱一旁的小崽子, 端起来亲亲小脸蛋,故意曲解问道:「尺玉见到爹爹不开心?」
尺玉奶哼一声:「不见到。」
才没有见到。
云休抱起他才发现这古怪的小装扮,好奇问道:「这是新衣裳?」
尺玉闻言, 低下小脑袋,努力探出小胖手扒拉。
「方才沐浴本打算睡下了, 他想念你,闹着要寻爹爹。」宋遂远轻笑着解释, 伸手稍微帮了帮小傢伙。
「哇!」云休再亲亲崽,「爹爹也想尺玉。」
「还有父亲!」他紧接着打补丁。
宋遂远弯了唇角,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 桃花眼中感慨复杂。
云休瘦了些, 侧脸凌厉,下巴尖尖,儘管语气如常玩闹,但身上仍带着尚未收敛的锐气。在十九岁的年纪, 又是第一回 经历上战场杀人, 在这不曾相见的一月, 小狸奴完成了蜕变。
好比幼年期的温软彻底被成年的威风凛凛所覆盖。
马车返回。
云休抱出只着里衣的尺玉崽, 埋在他的脸颊边闻了闻:「爹爹每日都超想闻尺玉。」
他闭上了双眸陶醉。
话音落, 尺玉顿时停下了装模作样要推开爹爹的小胖手, 努力伸直了脖颈,乖乖任吸。
沐浴啦, 香香哒~
宋遂远一隻胳膊环在云休身后,护着一大一小,闻言心底浮现心疼。
云休以往未有闻小崽子的习惯,在战场上迫切想闻崽的奶香,或许是因鼻中充斥了血腥味。
尺玉身上的奶香是最干净的味道。
宋遂远微抿唇,手掌轻抚上他的背,隔着微凉的布料,一下又一下。
安静片刻,然而古怪的是,除了马蹄踢踏和马车碾过的声响,耳边总是响起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宋遂远皱了下眉。
不等他内心划过无数个暗算可能,一声悽厉的猫叫响起。随之云休终于放过了尺玉,回味着鼻腔的奶香道:「雁回城的猫又在怕我了。」
「嗯?」宋遂远一顿。
「我现下无法控制气息,所有猫都会绕着我走。」云休解释道,「父亲说是血脉压制,爹爹偶尔也会有。」
宋遂远明了,安下了心。
外头动静着实像野猫逃窜。
云休低头看怀中乖崽,掐着他的腋下举起来,笑道:「你看我们尺玉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