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加冠。」云休说着,歪头看他,小声欢快道,「原来二十岁就会变成聪明的大人模样。」
宋遂远才大猫一岁,但比猫像父亲和爹爹那样的大人。
需要长到二十岁么?
宋遂远听出他语气中的憧憬,不免失笑,出声打破小猫的幻想:「因人而异。」
他也并非真正的二十岁。
云休思忖一瞬:「……似乎是的,你去岁就十分聪慧。」
那种经事已久的沉淀与从容,在猫眼中,便是「聪慧」。
所以猫二十岁也不能变成聪明模样,没关係,宋遂远聪明就够啦,而他,可以听话。
宋遂远含笑收下他的夸讚,揉了揉圆脑袋道:「等我把尺玉抱去给祖母。」
云休圆瞳微弯,点了点脑袋。
他二人说话都未将尺玉吵醒,小崽子睡在里侧,两隻小拳头放在脸前,阖着眼皮正安稳。
宋遂远摸了摸他的小圆肚子,等小崽子开始动,再伸手把他抱起来,送到正厅时,尺玉将将睁开眼。
小傢伙迷迷糊糊的,每每初醒甚是乖巧,双亲逗一逗就会露出几颗小牙齿笑起。
宋遂远与躺在怀中的尺玉对着笑了一小会儿,把他抱起来:「你看是谁?」
尺玉脑袋抵着父亲下巴,望了两眼,奶乎乎道:「祖母~」
霎时可爱坏了祖母,贺锦兰伸手抱过小崽子,语气昂扬,丝毫不见疲惫之意:「哎呦,尺玉又长漂亮了,给祖母看看。」
尺玉尚未完全清醒,闻言有些羞涩地趴到了祖母肩上。
宋遂远与祖孙二人坐了片刻,自己如意料之中多余,起身回屋陪云休。
云休方才等他们出门后又睡下了,宋遂远便陪他躺在了床上。
宋遂远拿手指背面温情地摩挲着他的耳后,忽地道:「待加冠之后,我们去雁回城如何?」
云休仰起脑袋,圆瞳讶异:「嗯?」
宋遂远低垂着温和视线,问道:「去岁夏初时阿言回来,正好离开一年之久,想不想回去看看?」
毫无疑问是想的,他能察觉到,前些日子云休在盛京城中渐感无趣,这几日过来野园才放肆一二。
夜晚的身份到底要他压抑本性,小猫已然做的够好。眼下回暖,尺玉也大了些,去西北也该提上日程。
而他从未踏足过西北一境,这回也可顺带着亲自去瞧一瞧情况。
云休毫无意外地点点脑袋,话语明媚:「我带你回去!」
「嗯。」宋遂远道,低头吻了一下他的眉心。
云休攥了一下他的手,而后拉到自己的胸口,十分坦诚道:「……每次你亲我脑袋,我这里都有点奇怪。」
他仰起一双求知的眸子。
宋遂远掌下虚按着他的心口,闻言喉咙发涩了一瞬,轻声笑道:「这是哪里?」
云休当然知晓!
他一板一眼道:「爹爹说这是五臟之心。」
「那是你的心说,你喜欢我。」宋遂远低声道,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额上唇间。
……
翌日,寒云观。
这一程,一家人全都上山来,宋遂远与云休交替着抱尺玉,直到上到山上,尺玉仍鼓着小胖脸不舍地看着无尽长阶。
小崽子自打学会走路,无论做何事都想要自力更生,然而他还不会走长阶,爬又会弄脏衣裳,届时仍得双亲抱。
云休单手抱着未能如意气鼓鼓的小胖崽。
宋遂远瞧见尺玉的表情,捏了捏他的小脸道:「等下山让尺玉自己走。」
总归下山回家,衣裳弄脏便弄脏。
尺玉挥挥小胳膊,认真道:「玉,会走!」
「玉厉害。」宋遂远附和道,很快哄好了小崽子。
云休闻言把小崽子放到了地上:「尺玉自己走吧。」
「好~」尺玉点小脑袋,迈开小步子朝着长阶奔去。
被一根细长的手指勾住了后领,云休为小崽子掉了一个头:「不是下去,要进观门。」
尺玉望着观门口的三节台阶,欢喜弯弯眼,拍着小手哒哒走过去,满足了爬了三节台阶,仰起小下巴:「玉会!」
尺玉跑在最前,一进门低着小脑袋撒欢乱跑,忽地撞到了一人腿边,霎时一屁股蹲坐在地:「啊!」
小傢伙奶声奶气惊呼一声,未哭,只抬起了小脑袋。
年岁不大的道长蹲下,笑眯眯看着尺玉:「原来在此。」
宋遂远走近时正好听到这话,道长面生,他浅皱了一下眉头,上前抱起尺玉,拍一拍小傢伙的衣裳,朝对方道:「幼子顽皮。」
道长与他对视,笑容意味深长:「无碍,我也有过。」
宋遂远颔首,不欲多言,抱着崽回身找云休,一道等着贺氏上来。
盛京城中权贵人家,来寒云观的皆有熟悉的道长,宋家每回前来皆寻玄诚道长。
今日寒云观来人不多,他们等待时,观中静谧,清晰无比的唯有尺玉的小奶音。
人少,故此他们跟在贺锦兰身后去寻玄诚道长时,坠在最后的那道身影更加显眼。
宋遂远怀抱着尺玉,小崽子探着小身子看那年轻道长,圆瞳中一片好奇。
云休也回头,一眼便皱眉头,小声不满道:「他的眼神好生奇怪。」
宋遂远目光闪了闪,护着两隻小猫:「不必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