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遂远回忆到这旧事。
知晓此事后,思路变得畅通无阻,康离上一世的作为似乎有了解释,且他本为西卫皇室后代,当有此才。
不过,他一顿,算算时间,前朝国师应当是康离祖父辈亦或者曾祖父辈,后者可能性大些。
当时与国师交仇的世家,业已传承几代,为何康离仍执着于寻仇?
除非……不止寻仇。
宋遂远默念,宿山猫族,长生之谈。
思绪转瞬即逝,只过弹指,云休从怔愣中缓神,磕巴地问道:「那、那爹爹和小叔叔会变猫么?」
宋遂远正好听闻此句,一脑袋的敬重忽然散薄,小猫的关注点总是与旁人不同,说重要……也同样重要。
康离道:「我倒是希望,不过族谱记载,五百年前至今,只有一位祖先出现了返祖迹象。」
乃秦朝国师之妹,他的曾祖母。
云休「哦」一声,又好奇问:「那小叔叔和爹爹会生孩子么?」
阿言会生!
九溪闻言摸了一颗松子弹向云休额头:「如何生?无猫形庇护,若是能生,生完即死。」
云休捂额头:「哦……」
尺玉方才也一直在听大父讲八卦,一脸认真不知听懂几分,猛然看到爹爹捂额头,咧嘴笑起来,甚至扔掉软饼拍拍手。
爹爹,可爱!
云休被小崽子嘲笑,恼羞成怒,手下弹了一块柔软糕点给尺玉。
尺玉一顿,不可置信地抱住脑袋,瘪瘪嘴:「坏!」
崽崽转头朝抱着自己的祖父告状,咿咿呀呀地假哭。
云握川沉默地摸过一颗蜜饯。
宋遂远见状挡了一下,蜜饯飞到了他的掌心,镇国公控制着力道,不疼,但阵仗挺大。
手指被云休慌忙拉下来,握在掌心护着摸了又摸。
宋遂远任他动作:「没事,新岁和乐。」
云休仔细看了看不见红痕,才傲娇地哼了一下。
尺玉更大声,奶声奶气:「哼!」
方才无声略微凝重的气氛因此插曲彻底消散,不过也悄无声息有了其他变化。
九溪朝宋遂远举了下杯,果然说起他第一回 带来的书:「……前朝皇室迷恋长生,皆食丹药,皇帝多早逝,直至亡国,大楚皇室一脉对长生之说深恶痛绝,朝中禁止议此事,但绝不了私下。」
「为了我们和阿言,有些事不得不为。」
「遂远明白。」
他看向云休,手心紧了紧,猫潜在的危险尚多。
云休忽然想起来:「三皇子!」
他蓦然提起早已不在世的人,众人皆反应了一瞬,除了宋遂远。
云休道:「他不仅争兵权,还杀了许多猫!」
原来是想放阿言的血!是个鼎鼎坏的坏东西!
康离道:「嗯,多亏当时太子动了心思杀他。」
否则杀死皇家子嗣,并非容易之事,他还需长久谋划。
宋遂远拇指摩挲着云休的手背,问道:「可否将知晓此事的世家告知于我?」
「自然。」本来正是此意图,九溪道,伸手抱过尺玉崽,「我和握川年后便要回西北,此事只能交予你和阿离。」
康离自袖中抽出一封信。
宋遂远接过打开来,并非姓名,而是以姓氏论,除过划掉的卫氏与一同倒台的两家,还有四姓,宋遂远并未在其中找到自己心中所想的姓氏,也不知是怀疑还是鬆了口气。
宋遂远卷了纸在炉火中点燃,看着手中火焰道:「除过这些,行商的邓大山……」
康离颔首:「邓知玉不知此事,我便送他回去了,邓氏留有不少前朝国师的亲手书信,只有家主能找出来还给我。」
云休闻言看向宋遂远,面上从容认真,分明猫与他一起生活,但是猫从未听过他说这些。
宋遂远未免也太聪明了吧!
……
行经此事,代表着宋遂远这一儿婿彻底被镇国公夫夫认可,他激动之余多喝了几杯。
然而脑袋中意识消散了一瞬后,他猛然意识到什么。
桃花眼抬起,云握川还在举杯,九溪……似乎抱着重新睡着的尺玉崽。
两人是何时交换了角色?酒似乎也是镇国公在开坛。
另一边,康离也吸引着小猫的注意,给他讲解方才的姓氏名单。
宋遂远在不知不觉间被轮流灌酒。
他意识得太迟,理智消散前,想起了上一回彻底醉酒,心下啧了一声。
「咚。」宋遂远脸摔到了桌上。
云休吓一跳,伸手去捧他的脸,眼睛瞪圆:「父亲你灌酒!」
云握川面色不改,饮下手中半杯:「莫乱说,遂远酒量浅。」
云休:「……」
宋遂远似乎确实浅,可是他聪明啊!他不会让自己喝醉!!
他看一眼双眸紧闭的宋遂远,又转向九溪:「爹爹,醒酒药。」
九溪食指抵着唇,不许他吵尺玉,轻声回:「无碍,睡一觉便好。」
云休眼神转向小叔叔,康离无能为力地耸了下肩。
云休弱小又可怜,用超凶的语气道:「那我带他去后面睡!」
猫怂。
既打不过父亲,也惹不起爹爹,方才还知道小叔叔一直护着自己,呜呜。
云休让宋遂远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肩膀,带他往后面最近的厢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