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到饭桌上了,父亲与爹爹为何还不吃!饭!
宋遂远握住他拍桌的小手,低头看他:「尺玉又发脾气。」
「唔,崽崽饿了。」云休鬆开小手道,「吃饭吃饭。」
幸而被尺玉打断,不然猫耳朵要炸啦。
桌下纠缠的分开,宋遂远默了默。
小崽子回外祖家也并非不行。
……
用过早膳,云休朝尺玉道:「变回去,爹爹带你回家。」
尺玉方才弄脏了小衣裳,正光溜溜滚在小被子里,闻言翻过认真看自己的小手,装作没有听到。
云休不可置信地爬上床去挠他,尺玉崽遗传了不输爹爹的倔强,一直坚持着人形。
宋遂远瞧着两人闹腾,云休闹够了才道:「屋外雨还未停,我送你们回去,我让随墨备了马车,到镇国公府门口我不下去。」
云休想了想,无奈道:「好吧。」
昨夜不少人知晓他以猫形进来,故此他须变成阿言离开,崽崽无所谓,但他变成人得宋遂远来抱。
「我替尺玉穿衣。」宋遂远挑了挑眉道,「我方才找出我前两年的衣裳,只穿过一回,与你身形大差不离,你要换吗?」
云休的衣裳他自然备了,然而如今尚需隐瞒,只能以他旧衣为藉口。
「要!带马车上。」云休道,伸出手跃跃欲试,「我也要替尺玉穿衣。」
宋遂远一一取出递给他,只做围观。
云休为崽穿衣有模有样的,肚兜打结,再用短衣与小裤子把宝宝包起来,穿上小鞋子。尺玉通身喜气红,可爱翻倍,云休扬眉笑起来:「不愧是我生的宝宝!」
一刻钟后,宋遂远单手抱着尺玉,肩头卧着一隻小白猫,他打了一把伞在宋府门口上了马车。
马车离开未有多久,宋文行拧着川字眉迈步出府瞧了瞧,偏头问门子:「方才那是大公子?」
「老爷,是大公子。」门子道。
「方才他怀中抱着什么?」宋文行又问。
门子有些未回神,尚在怀疑方才看到的,猫和婴儿正相贴着大公子的脸颊,闻言只道:「大概……是一婴孩。」
婴孩?
宋文行眉心摺痕愈深,哪来的婴孩?这小子最近又在折腾何事?
且今日雨不小,这么早便出了门。
……
渐行渐远的马车中,阿言迫不及待要换上衣裳,看向宋遂远:「你不许看。」
「好。」宋遂远笑了笑,转过了脑袋。
阿言又盯着他怀里忽闪大眼睛的小宝宝说:「崽崽看父亲。」
尺玉眨了眨眼,对视着未动。
阿言用爪子拍了拍崽的小手:「转过去。」
尺玉垂眼看手上的白爪子:「呀……」
他抽手手放在白爪子上。
阿言:「……」
他重新放回上面。
猫族天性,抽了几回,阿言意识到差点裂开,果断往后退。
「宋遂远——」阿言拖长音,带点无意识的撒娇。
宋遂远将两隻小傢伙的互动尽数收入眼中,唇角好笑地翘起,闻言把小宝宝的脑袋移到另一边:「乖。」
父子迴避,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响起,宋遂远闭了下眼,云休未免太瞧得起他,只有全然不看与鼻尖婴儿奶香,才能拉扯住他的理智。
云休全程盯着宋遂远,手忙脚乱地换上衣裳,一边穿一边暗想,宋遂远以前定是书卷气很浓的读书人,能被陛下看入眼的那种,这也太乖了!
「咳,宋遂远。」云休换好出声,望着他的后脑勺,不知为何有一丝紧张。
宋遂远闻声回过头。
他的镶金蓝袍不多,这是他过去最钟爱的一件,温和端方,一板一眼,穿在云休身上,不仅未压住小世子的肆意,反而有了对比,更突显出他的任情恣性。
分明是与他截然不同的人,但却羁绊至此,无论前生今世。
宋遂远太久没有说话,云休攥了攥宽袖,圆瞳微微耷拉:「不漂亮吗?」
「漂亮。」宋遂远道,有些哑意,直勾勾的眼神十分深邃,「我为你簪发。」
眼神阐述一切,云休懂了,不敢多看,挪到他身边,抱过尺玉:「好啊。」
青丝绕指,脑后固定,一支玉簪穿过发间,简单最适宜云休。
宋遂远放下手,绕了绕他的发梢。
「好了吗?」身前人问,用手指摸了摸髮簪。
宋遂远嗯一声。
云休回头:「漂亮吗?」
宋遂远未答,前倾身子轻碰柔软双唇。
云休瞪大了眼,圆眼珠在眼眶内画了半个圈,侧低下去看崽,身体却并未避开。
浅吻即止。
宋遂远放开他,垂眸,手指摩挲上他的红唇,昨夜的痕迹此时已不见踪影。
云休这才低头看崽崽,幸好尺玉不知被何处吸引了注意力,自己玩得很好,无暇抬头看一眼双亲。
正当他如此想着,轻吻再度落下。
这并不是一个适宜接吻的场合,时辰也不对。然而对才第二回 接吻的两人来说,哪有那么多合适与否。
鼻尖是对方温热的气息,唇边是陌生又熟悉的亲密吮吸,如此便足矣自成一方天地。
云休本来还操心着崽崽,舌尖相触后,满心满眼都是宋遂远,心跳快得仿佛打了一天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