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早些知晓便好了,早些对尺玉崽多些期待,早些知晓一墙之隔的阿言,究竟在经历何事,再心疼些他。
云休抱着小胖崽,圆眼睛寻着出路,敷衍且利落承认:「对。」
「尺玉是我的孩子。」宋遂远低声道。
如玉声音蓦地虚无缥缈起来,桃花眼定定看着云休,他做出过太多猜测,想与他证实的,唯有此一点。
云休视线停住,眯了下眼并未接话。
哼,宋遂远这两日还威胁猫,要分开猫和崽崽,才不要告诉他!
大坏蛋!
尺玉听懂父亲此句,在爹爹怀中亢奋地拍了拍小手:「哒~」
今夜简直是为拆爹爹台而存在。
宋遂远未得到答案,也收起来那一瞬间的情绪,淡笑着握住尺玉一隻小手逗逗他,好心同四处张望的云休道:「鹤栖院外,共有无影阁打手五十余人。」
五十余人。
虽不知无影阁是何来头,但此安排……云休回过头,重新捡起心底警惕,从他手中抢过崽崽的小爪子:「你想做何?!」
「安心。」宋遂远一打眼便知他的小脑袋在想什么,「只是想与你閒谈片刻。」
他道:「论武力我打不过你,只能出此下策,冒犯之处请包涵。」
宋遂远吗见他皱眉片刻,把小崽子放回床上,径直打开一扇窗户,又一扇。
宋遂远低下头,与抬头的崽崽对视一眼,为他拉下掀起一角的短衣,戳了戳他的圆肚子。
小崽子今夜似乎在欺负爹爹。
「啊!」尺玉无能挥了挥小手,却斗不过父亲,翘起腿翻身趴下,藏起小肚子,「哈、哈~」
确定鹤栖院周围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云休转身气势汹汹回到床边,往床边一坐,撑着腿谈判:「你要谈什么,谈完放我们走。」
「可。」宋遂远颔首。
云休放鬆了一些,他始终对宋遂远升不起十分警惕:「谈吧。」
宋遂远想了想,问他:「若今夜你带走尺玉,还会回来么?」
当然不会回来!
云休抱胸违心道:「……会。」
若是答了不回,总觉着今夜无法离开。
宋遂远被他的小心翼翼逗笑,也伸手抱起手臂,嗓音低沉:「当初为何要生下尺玉?」
这个问题简单。
云休理所当然道:「尺玉可爱!自然要生!」
「那时知晓自己怀了崽崽,是否责怪过我?」宋遂远问他。
「为何要责怪你?」圆瞳诧异。
宋遂远沉默,扶了下额角,如此与小猫讲不通,他问得直白了些:「换言之你不排斥生下你与我的孩子,你想过为何吗?」
云休努力理解了下此话,歪头看向尺玉崽,为何?
第42章
云休心底隐隐有一道声音, 不甚明朗,但那似乎就是答案。心跳忽地加快,他有一种直觉, 好像再继续深思,会一步踏入令猫恐慌的未知。
嘴角紧紧抿起。
「我们仔细清算清算。」宋遂远道, 把趴着玩的尺玉抱入怀中,双手捂住他的小耳朵,「留香阁那夜, 纤纤醉虽催、情、欲,忍过一晚醉意便也过了, 你偷喝了一坛,跑来寻我帮忙……之后那一晚, 你我皆情愿。」
「当初去荣陆,我离京前夕,你自东宫跑回来说你是谁, 我后来想了又想, 那日你应当是误解我要至荣陆寻邓知玉,你不想我寻他。」
「在荣陆,你生下尺玉。说来康离是你小叔叔,且医术高明, 若是你将尺玉交与他也不可厚非, 然而你将他交给我来养。」
「你虽有所隐瞒, 但一直承认我。」
「如此种种, 若是换一个人, 你当真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巫山云雨, 亲密之事,他已够挑剔, 小白猫更甚,那一晚皆未有不情愿。之后不想他误识他人,甚至不惜深夜回来危险自曝。
这世间女子甘心孕育子嗣,逃不过期冀傍身立足、完成传宗接代、与延续心爱之人血脉等缘由,阿言情愿生下与他的孩子,本就震天撼地。
更别提毫无芥蒂地带回来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一道养,毕竟当时荣陆不只有康离,九溪也在。
想到此处,宋遂远微不可察地怔愣住,是,当初九溪也在,但还是让他带回了阿言与尺玉。
是否有可能,他对自己是……认可的?
镇国公夫夫皆聪慧,养出来的孩子自是不差,唯独感情一事,小白猫难免不懂。
但他只是迟钝,并非全然无知。
宋遂远低声缓缓细数,无数过往涌现于脑海,配合着不安分的心跳,云休握住掌心,垂下的长睫颤了颤。
不会。
猫甚至回忆起这几月养尺玉的日子,每一声自称的父亲与爹爹,都仿佛是最普通不过一家三口。
在并未意识到的许多瞬间,猫真的当作了一家人,就像父亲、爹爹与云休一样。
猫、猫喜欢上宋遂远啦?
!!
宋遂远视线落于他的面上,总是宽和懒散的目光此刻终于探出几分心底的深沉。
两辈子为人,他找到了想抓住的,便不会放任他有一丝一毫逃开的可能,只此牵绊一生。
小猫不懂,他慢慢教便是。
父亲与爹爹相对端坐,安静无声,被捂住小耳朵的尺玉原先睁着大眼睛以为要玩,等了等瘪起嘴,小手去抓大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