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咪咪……确实红了……
「怀崽后,崽之父可闻猫言??」
云休啪地一下,眼睛圆圆凑近了书本看,左看右看仍是这句话。
何意??
那宋遂远岂不是……
云休捏了捏拳头,臭着脸继续读,一字一顿毫无感情:「……满月左右,崽动,行医之人可覆手摸得崽的存在。」
他住了话音,掰手指算了算日子,腹中若有崽,的确近满月。小叔叔上午见面时是在摸它?
云休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两隻细白的手盖住,只恨没有同爹爹学一两日医,他摸不出来,只能用指尖戳了戳,闷闷道:「满月崽动。你不是会动,为何不动?」
话音刚落,似是回应,腹中传来浅浅的异动。
与饥饿时腹中轰鸣一样又不一样,宛若有小气泡划过,云休神色愣住,心好像被轻轻戳了一下,莫名觉得它小心翼翼的。
好一会儿,云休压下那股怪异的情绪,继续用力戳着肚子:「你、你不要卖乖,我才不要生猫崽!」
崽大抵听出爹爹的虚张声势,这下放肆地翻了个身。
此举几乎是直白地告诉爹爹,他会动,还聪明地藏起来了。
云休气急败坏,戳了下肚皮警告道:「你不许动!不许打扰爹、我读书!」
崽吐了两个泡泡,沉寂下来。
继续翻书,宿山雾还道:「崽于腹中,须双亲作陪,若与崽父分离过久,于己于崽有害。」
云休不满地拍肚子:「你好烦人。」
烦人的崽安静不动,又在卖乖。
云休皱起眉头,再无甚耐心看书,翻了一页看到小崽子两个月就出生,利落合上书。
「哼!」
康离一直守在门外不远处屋檐下,望着瓦檐垂落的细密雨帘,耳边时不时听到云休忽地拔高的怒音,像是在和腹中孩子说话。
他嘆了口气,分明还是孩子。
许久后屋内寂静了片刻,康离收了视线回头,不久门从内被拉开。
云休一开门看到康离就在门外,探出一颗小脑袋,眼神清澈,小声报告道:「……小叔叔,我看完了。」
康离视线落在他的面上,半晌,启唇问道:「孩子是你与宋遂远的?」
语气笃定,实在算不上问话,只因别无他选。
云休的视线飘向了其他地方,迟疑地点点头。
有点丢人,不是宋遂远怀崽崽。
雨幕忽重,灼热的风开始带了凉意,康离伸手带云休回到屋子,缓声道:「你二人之间我不多问,一切你做主,若有事需要我帮忙儘管来找我便是。」
云休点点头。
对只见过信件的小叔叔更贴近了几分。
康离话锋一转:「不过念及你年岁太小,首次离家便发生如此之大的事情,我将此事告知了你爹爹。」
「告知爹爹?!」云休闻言抖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身体自己先抖了,就像知道会被揍似的。
但转念一想并不意外,唔,生崽崽是相当大的事情。
康离颔首,解释道:「若你要生下孩子,届时需要你爹爹与我一起接生,照顾你们父子。」
孩子已满一月,很难放弃,万幸眼下云休表现出来并不排斥孩子,那隻剩接生的难题。
虽有传承随笔,但他绝不敢托大,自信一人能接生,他甚至不能确定届时接生的是小猫还是小婴儿。毕竟在云休出现之前,宿山猫族已有三百年未有消息。
云休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合上了。
身为宿山最后一隻猫,他骨子里天然带着延续种族的本能,儘管云休不愿承认、不愿接受他怀了崽的事实,这一盏茶时辰里各种震惊纠结骂人,却从未冒出过不要小崽崽的念头。
康离将他表情尽收眼底,注视了会儿自家小孩青涩未消的面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注意身体,随笔中如何照顾你们我单独誊抄了一份,明日你带宋遂远来,我交与他。」
云休闻言鼓了下单边脸颊。
他还未与宋遂远大坏蛋算帐!他分明能听懂猫言,若是猫不机灵,所有秘密都被他套
走啦!
不让猫吃饭,猫日后要把他吃穷!
「这阵大雨暂时不会停。」康离瞧了眼窗外,嗓音低哑道,「在我这里用一顿膳食再离开。这段时日你不知有孕,仍以寻常量进食,身子有些亏空,要多吃补回来。」
云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边,阴云压城,暴雨作响,屋外仿佛已至黄昏。猫是午时偷偷跑出来,宋遂远没找到自己该急了吧……云休刚升起一点心虚,又冷着脸赶跑。
都怪宋遂远不让猫吃饭!
急着吧!
知府府衙。
宋遂远寻阿言的阵仗惊动了长姐,所有下人都打着伞出来寻猫。
宋遂远翻遍了阿言惯常待的地方,湿着衣衫回屋,想再瞧一瞧它是否躲在了屋内,结果未寻到猫,发现钱袋子也不翼而飞。
随墨也湿着回来,如此大雨,打伞反倒是累赘,他翻出一件新衣裳:「公子您快换上,后院不见有阿言,大小姐派人去前院寻了。您别担心,阿言如此聪慧,定会找地方躲雨。」
宋遂远闭了下眼睛,回头:「阿言下午是否到过小厨房?」
随墨想了想:「没有。」
宋遂远揉了揉眉心,抓过衣裳:「套马车,我去西街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