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红的脸蛋被藏在毛茸茸里。
阿言昨晚睡不着,烦躁地想寻找的宋遂远的那一刻突然醒悟,自己对那个亲亲的在意甚至超过了被宋遂远骗。
醍醐灌顶!
猫喜欢宋遂远!
宋遂远是除了父亲爹爹外,猫喜欢的第三个人类!
阿言当即决定抛弃太子表兄要跟自己喜欢的第三个人,它后半夜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一早便立马跑出来啦。
又走了两步路,阿言想起今早来到宋府眼中掠过的动静,探出来一颗倒挂的小脑袋,猫眼疑惑:「喵喵?」
为什么还要去荣陆府?
云休明明已经告诉你了,邓知玉是假的哦。
宋遂远扬起眉梢,屈指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阿言猫脸皱巴巴,磨牙咬了他一口,重新藏了回去。
宋遂远提笔向太子和云世子分别写了一封信,前者寥寥几字,后者措辞严谨,他写完通读一遍,满意道:「阿言,出来签名。」
签名?
阿言狐疑地冒出一颗小脑袋。
宋遂远把它提出来,抓住它的一隻前爪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同时解释道:「给云世子报个平安。」
阿言缩手手的动作停住,再低头一看,的确是写给云休的信,于是前爪安分地顺着宋遂远的牵引在信上落下一个小印子。
宋遂远按完鬆开手,阿言低头欣赏着自己完美无缺的爪印。
前日太子写信没带猫,宋遂远居然与他想到一处。
不愧是阿言喜欢的人!
阿言猫眼扫过不长的信,知道宋遂远要带自己走,弯起小嘴巴得意地笑,在纸上多踩了几个爪印。
给爹爹。给父亲。给……
「阿言。」
……
宋府大门前。
宋遂远同太子侍卫交代道:「这封信给殿下,这封给云世子。我再养阿言一段时日,请殿下放心。」
阿言刚才欢快踩爪印时被抓着洗了爪爪,还没踩完的阿言一直泄愤地在宋遂远袖中挠,忽然被一隻大手提出来重见日光。
太子侍卫有二,两人看了看小白猫的确在宋公子身边,对视一眼后,抱拳回宫復命。
阿言四肢翻腾:「嗷!」
放我下来!
……
荣陆府虽在江南,但是从盛京起,却没有方便通行的水路,只能一路乘马车。装点好行囊与随行人员,一排马车浩浩汤汤出城了。
第一日,至桑华山以前的路线阿言很熟悉,他对外面的风景不感兴趣,加上昨夜只囫囵睡了一觉,这大半天都缩在宋遂远怀中睡觉。酉时终于翻过桑华山,被高大山脉拦住的夏日热浪席捲了一行人。
随着不断升高的温度,阿言蹬着小短腿迷迷糊糊醒来,白色柔顺的猫毛一天被他压得东倒西歪。
宋遂远余光扫过他的动静,放下书,朝随墨伸手,一杯温水被递过来。
他一手抱起腿上的小傢伙:「喝点水。」
猫只会捲舌头喝,阿言不喜欢喝水,但被宋遂远餵能喝很大一杯。
补水过后,阿言吐舌头:「嗷!」
好热!
宋遂远闻言取过蒲扇为它扇风:「再过一个时辰日落,会凉快些。」
随墨同样举着一隻大蒲扇为公子和自己扇风,庆幸道:「还好公子周全,我们多带了薄衫。」
阿言这才注意到,两人的衣装与早晨出发时不同。
宋遂远在盛京时是标准的富家子打扮,儘管以髮带束髮,多数头髮也散于背后,而此时乌髮尽数拢起,在头顶结成髮髻,青簪固定。没有任何修饰,更突显他眼若桃花,鼻正唇薄,骨相端逸俊朗。
阿言认清自己喜欢宋遂远后,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丝毫不吝啬夸奖:「美!」
冷不丁被夸,宋遂远垂眼轻笑出声,摇了摇头,顺手将小傢伙头顶四翘的毛髮顺下去。
阿言欣赏了好一会儿,翻了个身,仰躺着拍肚子:「喵。」
猫饿了。
这个动作随墨都能看懂,将桌上的小点心往前一推,道:「阿言太聪明了吧,如此有灵性。」
宋遂远但笑不语。
阿言现下看见点心就烦,瞥了球酥一眼,小爪子继续放在肚子上,尾巴扫了扫宋遂远手腕:「喵喵。」
猫要吃饭。
宋遂远看着手中撒娇一的这小团,掀起手边帘子:「再走大约一刻钟就到了。」
阿言想了想,小眼神勉为其难地看向点心,他真的好饿,也是真的不想吃甜。
宋遂远没让它纠结多久,约摸能猜出它的意图,朝随墨道:「把椒盐酥取出给它。」
椒盐酥,一听就咸咸的。
阿言翻身趴下来,竖起两隻猫耳,圆瞳期待。
随墨瞧了半天,也不知道后来公子如何读懂阿言的,掏盒子时小声嘟囔:「和着只有我不是聪明的……」
阿言用完一整盒椒盐酥时,马车恰好驶至客栈。小镇半数当地人做的都是过路人生意,这家上房足够。
一晚挣够半月的饭菜钱,掌柜的几乎将他们供起来,借用厨房也极为痛快。
不久,与家中无二的饭菜被送上来。
夏日炎热,宋遂远只用了一些,剩下全进了阿言肚中。
光碟被撤下去,宋遂远替吃饱喝足的小白猫揉肚子时,桃花眼眯起,仔细看了看手下,确定道:「阿言长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