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周明晏回过头,眼巴巴看着他,「我们现下去哪里?」
宋遂远侧耳倾听,道:「西南方有水,我们去那里。」
隐隐约约,若非凝神细听,极难听到,小白猫的耳朵不赖。
阿言闻言支愣起来,惊喜地晃了晃小脑袋。
宋遂远会读心叭!
西南行一段路,水声如鸣佩环,剥开类人高的草丛,见一山泉,急处水青浪白,缓处石底清澈。
宋遂远准备了不少干粮,然而三人决定将猎来的野兔烤来增添风味。
「能引出一两个凶兽最好。」
唯一可惜的是此段山泉无鱼。不过阿言并无失望,因为他终于可以下地走一走。
三人动手搭烤兔架子时,小小一团直衝山泉边,伸出一隻前爪在水面上拨了拨。
宋遂远余光始终关注着它,见状提醒道:「在岸上玩,小心一点。」
今日听阿言说话,宋顺远才发觉,它似乎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聪明许多,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操心。
周明晏偏过头问道:「阿言真的不会被水冲走吗?」
宋遂远道:「不会,它很聪明。」
周明晏迟疑看向可爱的一小团,它似乎能听懂话,将小爪子收了回来。
但它毕竟只是那么丁点的幼猫而已。
等到野兔纷纷串好上火,周明晏第一时间去寻阿言,试探着伸出魔爪。
「阿言,看在我辛苦一个时辰毫无收穫的份上,安慰安慰我,让我摸一摸吧……」
阿言圆瞳单纯,朝着他伸出一隻小爪子。
周明晏眼睛一亮。
阿言小爪子踩在了他的衣袍上,方才入水又踩了地,挪开便是一个脏兮兮的小梅花印。
哼,连猎物都抓不到,父亲真是白教了。
阿言无情对待表哥后,转身朝宋遂远跑去,乖巧的轮流伸出两个爪子给他看:「喵喵。」
给猫擦擦。
宋遂远围观了一切,欣然提着它的后颈抱入怀中,细緻地给它擦了擦小爪子,且将小短腿上沾上的灰尘弹掉。
杨炽垫着树叶坐在火堆旁,笑道:「殿下一如既往不受猫待见。」
周明晏生气冲回来,作势要揍他:「杨为清你不许说。」
「这也不必我说,你看看遂远。」杨炽耸耸肩。
周明晏干脆锁喉,两人玩闹成一片,失望带来的疲惫感悄然淡去。
怀中抱猫的宋遂远收回视线,眼尾好似弯了弯,低头亲了下阿言的圆脑袋。
他心情不错。
轻飘飘的,感觉非常不明显,阿言愣愣地抬起头,对上宋遂远的桃花眼。
刚刚,那是什么?亲、亲了吗?
小白猫鼓着小毛脸努力思索,落在宋遂远眼中,便是盯着野兔肉在等待。
第一隻野兔烤熟后,他撕了一块,吹凉后递到阿言嘴边:「吃吧。」
食物都放到了嘴边,阿言便放过自己,啊呜一口吞下。
鲜兔肉撒上调配好的香料粉,人间至味。
「好吃!」
宋遂远笑了下,真是只好养活的小狸奴。
一人一猫分食了两隻野兔,一隻半都进了阿言肚子。
「有人!」周明晏忽然出声。
杨炽迅速扑灭火,提剑守在他身侧。宋遂远安置小白猫慢了一步,心中提起警惕。
然而草丛中钻出来两位圆脸少年,看起来比他们年纪小一些。
双方互相打量的时刻,宋遂远怀中的小白猫忽然友好地打了一声招呼:「喵~」
归一镇。
宋遂远握弓的手指鬆懈下来。
第三个看出点门道是周明晏,他眯了眯眼:「原是归一镇的人。」
两个少年腰间所挂袋子上,有归一镇特有的符号。
如此两个看起来手无寸铁之力的少年,能走到这里便十分合理。
杨炽闻言收起剑,明媚的长相扬起熟稔笑意:「久仰归一镇大名,失敬失敬。」
归一镇在大楚是相当独特的存在,以整个镇的力量单纯做药草一件事,在大楚全境开满药铺,而且多少大名鼎鼎的医中翘楚皆与归一镇有些关係。
例如如今太医署中两位老太医,年幼被归一镇赶了出来,于是奋发图强终成太医。
例如镇国公夫人九溪,被归一镇排挤,后来被镇国公带回军中,挽救无数战场男儿性命。
无人不知,药草是救人生意,可归一镇只图金银,药草比寻常药铺贵便罢了,还会看人加价,傲气得很。
奈何归一镇确实药草品质上佳,能寻得别人寻不到的药物,能高价请得江湖神医治好疑难杂症,故此大部分人私底下骂骂咧咧,真正对上归一镇的人,不免恭敬有礼。
两个圆脸少年习惯别人知晓他们身份后的态度,骄傲地回了礼。
杨炽对归一镇没有偏见,甚至看得出归一镇药铺加价背后是给其他药铺活路的用意,且他向来是与人交谈的那个,于是主动自我介绍道:「我三人家都在城内,今日出门打猎,这是黄大郎,王四郎,我是刘二,请问二位如何称呼?」
方圆脸的少年道:「石耳、石竹。」
眼前三人确实衣着布料华丽,手中剑与弓箭光亮似新,还有一人打猎竟然带着猫,确实像城中富贵子。
杨炽将最后一直兔子分给了两人,只见纯圆脸的石竹取出一根银针,将兔子戳得烂碎后才与石耳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