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她的世界。
这个梦,快要结束了。
梦里的楼珠似有所感,直直抬头往她看了过来。
华蔚飘了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拥抱了这个痛苦的女孩。
她在她耳边轻声,
「受苦了,平行世界的我。」
良久,楼珠手中的糖果悄然落下,呆滞的眼神渐渐清明,她紧紧回抱着另一个自己,一字一顿。
「看到心软的后果了吗,华蔚。你当心硬如铁,才无任何东西能阻你脚步。」
下一秒,楼珠的身影逐渐消散,这个梦境也开始片片碎裂。
华蔚怔怔地看着从手心里散去的虚影,一言不发。
等她再度悠悠睁眼醒来,看到的便是围在她病床边的一堆医生。
「华教授,恭喜你熬过危险期了。」
离她最近的女医生抱着手中病历本弯唇浅笑,细心为她掖了掖被角。
「想不到几年未见,你居然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子;你当时与我协定好的承诺,难道不作数了吗?」
——承诺?
华蔚定睛看去,终于明白了那股熟悉感来自哪里。
她苍白着脸,轻声:「……我以为您还在基地任职心理医生呢。」
数年前是她替她遮掩了测试报告,没能让那些人在明面上抓到她的小辫子;她对这位女医生,永远都是心存感恩的。
「哪能呢,我就去了那么一次,就撞上你们入基地。」
那女医生笑得肆意,与幼时在基地看见的温婉不同,如今的她,眼底已然一片锋芒。
「那些王八蛋妄图用一堆毫无道理的测试题来判定谁该死、谁该活;但我偏偏就不如他们的意!」
略微冰冷的指尖轻轻戳上华蔚的额头,她听见那女医生对她轻声,「如今看来,你不就是成功了吗?好好活下去吧,小姑娘;别白费了我当年一番苦心。」
她听出了话语之下的意有所指,也明白了女医生那些动作里的恨铁不成钢是因为什么。
这次因为危险区的事她差点重伤不治丢掉性命,背后牵扯的利益集团广之又广;其中最关键的自然是司法与财政两部,他们的立场天然就站在七区这边;如果她死了,那他们就少了一大助力。
「您这不是把我救回来了吗。」她弯起眉眼,脸色间带着几分释然,「当时进入一区我就没想着能够活着回来,这次能够留下一条命,或许还真是老天有好生之德。」
秘密实验室里她拼死与华蓝相搏,靠的也不过是一腔孤勇;如今想想,倒是觉得有些盲目了。
「是啊,我都觉得你运气好。再晚点送来我就只能给你上坟了!」
冷着脸揶揄华蔚两句,女医生叮嘱了她注意休息便拎着病历本带着那群医生洒脱离开;人群散去,华蔚便只能呆呆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休养生息。
如今她身受重伤,又是对上部极为重要的证人之一;此时正是她最关键的恢復期,为了稳妥起见,任何人都不能对她进行探视。
连至亲都不行。
在熬过漫长的半月之后,她终于等来了第一个对她探视的人。
可无论如何华蔚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不是她的老师,也不是华妈妈。
第514章 我依旧是你小叔叔
而是,
——楼清原。
如今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叔叔。
不过想来他能自由出现在基地医院,那不是重鸣的人就是研究所的人了。
想起在一开始见到他时那手上厚厚的老茧,华蔚毫不犹豫猜向了前者。
不过他来这干嘛呢?不会是看她和楼蔷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过来骂她一通找找存在感?
他不会真这么癫吧?
淡定将手中书册翻过一页,华蔚收回目光,平静地问了句:「哪位?」
唇角含笑缓步走向她的楼清原身形一僵,笑容差点当场开裂。
——现在是连明面上的叔侄关係,她都不想保持了吗?
还是说,她重伤至脑,导致失忆了?
抱着重重猜想,楼清原将带来的礼物搁置在一旁,站在原地看了华蔚良久,才带着几分无奈开口道:「楼蔷,你哪怕对楼家心里有怨,我依旧是你小叔叔。」
「这是不争的事实。」
亲缘关係无法割舍,这不是她短短一句『哪位』就能翻页的小事。
「认亲认错地方了吧,先生。」华蔚从书页中移开目光,抬眸瞧他,「我虽然刚从ICU出来,但也没听说这附近住着一位叫楼蔷的人。」
「而且……」她扶了扶眸前的金丝眼镜,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难听。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叫楼墙?你们家做房地产的吗?还是她命中缺土?」
楼清原:……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侄女嘴巴这么毒。
两句话就能将人堵死。
偏生华蔚还噙着浅淡疏离的轻笑,让他连半分反驳的意思都生不起来。
「既然不肯承认你就是楼蔷,那我且问问华教授,」楼清原随手拉过一把凳子,端坐在床边与她对峙,眸底染上几分笑意:「你休眠期的那段时间,是去了哪里呢?」
未等华蔚开口,他便又不缓不慢的补上一句:「希望华教授考虑清楚再开口,毕竟有些事若是想细查,还是查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