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神奇,三天前他们还在课堂上与她嘲笑对峙,今时今日倒是懂得『礼貌』二字怎么写了。
华蔚抬眸看着已然错过的电梯,淡淡反问:「你觉得我应该需要知道?」
闻言,栾周差点当场就炸了:「你可是老师啊!学生不来上课你都不过问原因的?你还是我们19班的班主任,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
「少在这给我扣高帽子。」用教案打掉栾周指着她的手,华蔚清冷的眸间仿佛氤氲着寒气:「你们以往逃课的时候,有记得我是你们的班主任?」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栾周被噎了一句,但又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勉强挣扎:「……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她轻嗤:「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我不过是个空降,我怕什么?」
语调缓缓,一字一句在栾周和丁书明听来却十分刺耳。
他们不敢相信,南联私立居然还有这样不负责任的老师;以往哪怕他们作天作地,老师们虽然气极、但也依旧会帮他们解决问题并收拾烂摊子。
而眼前这个时老师……
她凭什么这么勇啊!
她就真的不怕他们到刘文焘面前告她一状,她就分分钟饭碗都保不住了吗?
丁书明梗着脖子,质问准备离开的华蔚:「你就不怕我们告到校长面前吗?」
电梯门缓缓合上,华蔚漠然的语调从里面传出:「去,然后把任俊元调回来带你们。」
栾周、丁书明:……那个伪君子还不如她呢。
第一场:华蔚胜。
第206章 我姐?
电梯缓慢下降,华蔚半阖着眸子闭目休息,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份名册中所记录的这些学生的所作所为。
他们仰仗着家世无所顾忌,哪怕将事情闹大了也有家长与老师在背后为他们扫尾;所以小小年纪,便更是随心所欲。
既然是刺头,那么首当其衝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刺。
只有让他们明白失去了这些引以为傲的东西,他们自己本身根本算不上什么的时候,这些孩子才能看清自己的位置与处境。
叮——
她缓缓睁开眼,平静地吸了一口气。
但现在,还为时过早。
楼凌宇失了神似的注视着不远处已经合上的电梯,就连手中的球滚落在地、都无暇分神去管。
——刚才那个人……
「咋的了?见鬼了啊?」
同伴捡起滚动的球,纳闷地望着他所看的方向,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不会真见鬼了吧?」杜栋被他的反应吓得心里发毛,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最终还是一巴掌拍到了楼凌宇的肩头上:「大哥你别吓我,我家九代单传,我爹可就指着我给他继承家产呢!」
「去!」回过神来的楼凌宇打掉搂在他肩膀上的手,径直走到走廊边上往下看,试图看清刚才离开的人到底是谁。
可任凭他望穿秋水,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发顶。
「你看谁呢?那么起劲?」
杜栋被他勾的好奇心起,也凑上去看了两眼;哪知这一看,还真的给他看出了几分所以然来。
「这不是高一19班新来的女老师吗?」臂弯里夹着篮球,他盯着那个背影、皱着眉仔细想了想,「好像叫什么……时卿?对,就是叫时卿!」
丁书明这两天跟他们打球的时候还吐槽了这个新班主任来着,听说这人背后来头不小,连颜瑞星都敢怼。
直至华蔚进了教务大楼,楼凌宇才收回目光,询问好友:「19班什么时候换班主任了?我怎么不知道?」
「好傢伙。」杜栋上上下下扫他一眼,不客气地出声嘲笑:「您老人家上学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估计咱们班老师换几轮了你都未必记得吧!而且是人家19班换老师,关咱们什么事。」
他抱着球上前去勾着楼凌宇的肩头,悄声:「我可听说这个老师很不好惹,还是校长那里直接下来的空降兵,后台大着呢。得亏没教我们,不然可够受的。」
光顾着吐槽的杜栋全然没有发现楼凌宇暗淡下来的目光,他垂下眼睑,低声喃喃着那个名字:「叫、时卿么。」
他还以为是他的姐姐,楼蔷呢……
几天前,他收拾好心情再次有了面对的勇气,瞒过了父母与楼婕再次低调前往楼公馆。
他想拜託祖母能够让他和楼蔷见一面,就一面就好;哪怕什么都不能说,他也希望能够站在她面前亲口叫她一声『姐姐』。
可他等来的不是祖母的拒绝或同意,而是一封来自两天前的录音。
祖母说,她已经离开了。这个小小的U盘里,就是楼蔷所有要留给他的话。
当时他还有些惊喜,起码在楼蔷的心里,或许还是有他这个弟弟的。
第207章 我不是你姐
可是——
「麻烦让他以后在外见到我,不要认我为姐姐。」
「我不欠你们楼家任何人,他楼凌宇不配我的解释。」
「十五岁的孩子如果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那他的人生可以重开了。」
……
字字句句,扎得他心口鲜血直流。
她说他不配做她的弟弟,更不配她的解释。甚至连唯一一句特意留给他的话,都是叫他别认她。
他抱着这个U盘跪倒在寂静幽暗的深夜,哭到声嘶力竭、无法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