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天意弄人,老人走失后的第二个月三太太的女儿从一个被打击的犯罪集团里解救出来,女儿找到了,但老人从此了无音讯。」
第196章 我代兄长,向您问好
「父亲出了这样的事,三太太当年也差点内疚到自尽而死。伍家人将三太太父亲的生物模型上传了全国各个库,就是为了早日能将老人找回来。」
陶存旭放缓了声音,轻声同华蔚开口:「三太太一行人正在赶来胥南的路上,案子的所有记录已经到了伍家人的手里;但是为了日后的进程不出纰漏,案子只能暂时耽搁下来。华顾问,这是必然的趋势。你我都不能插手,毕竟三太太那边才是至亲。」
——人之常情,且有法可依。
华蔚明白这件事只有走向这个结果。
「我知道了。」她将手插进口袋里,摩挲着待机状态的白方块,眸色浅浅。
就、这样?
陶存旭显然对华蔚如此轻易放过这件事感到有些讶异,他还以为自己还要多劝几句,才能将这个铁面无情的华顾问说通。
「那事件的后续,需不需要报告给您一份?」
他有些不死心,再度开口试探。
「不用。」华蔚声音有些冷,眼底恢復了一片漠然:「你说得没错,三太太与伍家人和老人才是至亲,我不过是一个路人。日后无论这桩案子怎么判,伍家人怎么做,你都不用同我说,我也不想知道。」
以『怜悯』为名的情感堪堪长出新芽,就被华蔚毫不留情再度涅灭;她无视了陶存旭脸上的复杂情绪,径直与他错身而过,不留一分眼神。
在脚步即将踏上往下的阶梯时,身后沉默了几许的陶存旭陡然出声,沉沉语调带着不知名的情愫,直衝华蔚而来:「华顾问。」
「我代我兄长,向您问好。」
华蔚微垂着的眼眸倏然抬起,身影陡然顿住。
——原来她印象中的相似,不是错觉。
她站在月光之下,望着阴影里的陶存旭,晦暗了眼眸,「你兄长是陶其强?」
凉风拂过垂柳,陶存旭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华顾问的记忆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锁在保险柜中9X-20一届离世名单里,陶其强是第七张。
这个死在索列亚战场的同门曾是甲号基地少有的潜伏猎手之一,她少时和他组过队,做过几次任务。
她的主要目的是样品,而他,是为了积累经验。
甲号基地跨级考核严谨复杂,方式也多种多样,而积累实战,无疑是其中最为快速的方式之一。
她不知道陶其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也没有过问过。
后来她入了研究所,就再也没有听闻过这位同门的消息。
最后一次,是所属9X-20一届的讣告通知。
而显然,陶存旭已经知道了他兄长已故的消息。
「我和他少时出自同个师门,确有几分交情在。」她敛了神色,将寒芒藏入眼底。
既然是同门至亲,顾念这份关係在,她对于陶存旭也不能太过无情。
眼见华蔚待他变得和缓的脸色,陶存旭就知道搬出兄长来这一点,他做对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望着华蔚再度出声:「我兄长有话留给您,希望您能听我一言。」
闻言,华蔚微眯了眯眼,眸中闪过几分不可置信。
第197章 兄长他说
——陶其强,有话留给她?
他们已然数年未曾谋面,连书信来往都没有过,他居然有话留给她?
「哦?他什么时候给你留的言。」
甲号基地对外身份保密,即使是家人也不能透露半分;陶其强身亡之时正处于索列亚战场,无论是按哪一份保密条款,他都不能联繫任何人。
眼前这位言之凿凿的陶存旭,是从何得知陶其强的半分言语的?
「在他前赴索列亚战场的前一个月。」
——很好。
华蔚清冷的眼眸暗了几分。
她摩挲了手中的白方块几瞬,继而启动了记录程序。
孤月繁星,银色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大地,华蔚的唇角扯起了几分极淡的笑:「他留了什么言。」
陶存旭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在华蔚身前一米多远处停下,抬眸注视着她:「兄长说他,心悦于你。」
跨越了数年的表白,甚至其中之一的主人公已经和她阴阳两隔;饶是华蔚再铁石心肠,冷心冷肺,也该有所触动。
最好,能够变成她的心结。
可是华蔚唇边依旧挂着笑,连弧度都未曾变过半分。
唯独眼中冷意更甚。
半晌之后,她终于轻启薄唇,第一次唤了他的名字:「陶存旭。」
明明是该惊喜的,可是莫名的危机感席捲而来,他看着华蔚眼底如寒潭般的冷色,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点,
——他赌错了。
「你知道你兄长会对我说任何话,却唯独不可能向我留言,心悦于我?」
光明与黑暗割裂,清冷的月光映在黑暗的大地上显得尤其明亮;身处黑暗中的陶存旭抿紧苍白的唇,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又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笃定么?」
她噙着不及眼底的淡笑,看向了眼前这位愚蠢的——
同门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