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长椅,吉苑站累了想坐,低眼看到自己的短裙,抿唇坚持。
廖蓬俊捧了两个青椰子出来,两人喝完,再进馆。
动物表演就不看了,直接进入海底隧道,真是瀰漫的海蓝。
梦幻的美,但不真实。
有父母抱起孩子去碰玻璃,孩子纯真,张着肉手以为真能抓到小鱼。
孩子气得咿呀,父母开怀笑。
吉苑忽然停住,廖蓬俊问:「怎么了?」
她说:「累了,出去吧。」
出场馆,打车。
计程车送到起初碰面的路口,廖蓬俊提议再陪吉苑走一段,她用了不方便的说词。
廖蓬俊作罢,礼盒给她,转述廖爸的祝福语。
吉苑说:「帮我谢过廖爸。」
「好,你小心车。」
廖蓬俊望了会吉苑的背影。她有着不符年龄的沉静,是个超脱的女生,有时他都跟不上她的思维。
司机探出头问:「靓仔,走唔走啊?」
「走。」廖蓬俊上车,廖蓬欢的微信到。
廖蓬欢:哥,送到了吗?
廖蓬俊:送到了。
廖蓬欢:相处愉快吗?
廖蓬俊:还行。
廖蓬欢:啧啧,那就是不行。
廖蓬俊没回了,反扣手机。车窗外风景倒退,他不禁泛起思绪。
廖蓬欢高一时廖爸被摩托车撞了,钱没带够,银行卡也没绑定手机,没有办法缴手术费。当时廖蓬欢急得在电话里直哭,他人在外地求学赶不回去,妈妈又走亲戚了,来不及。是吉苑当即划帐,帮忙缴了五万的手术费。
也因为这事,廖家永远对吉苑有滤镜。他也一样。
到家把特产放冰箱,吉苑留了便签:有菜。
回房打开空调,她洗了个烫的热水澡。腹部隐痛,可能月经要来了。
睡了整下午的觉,醒来头晕沉,小腹还痛。吉苑起床接热开水,喝了大半杯才感舒服些。
吃不下饭,吉苑垫上卫生巾,躺床上发呆,继续昏睡。
再次醒来,夜色深了。
吉苑在黑暗里适应了,伸手摸手机,屏幕亮的那瞬刺眼。
十点整。
摁亮床头灯,吉苑撑坐起,头沉剧痛,一息间天旋地转,缓了好久才能下床。走路也是歪斜的,脚指勾到凳子,人跌趴在梳妆檯上。
护肤品叮哐倒了,骨碌乱滚,吉苑伸手去拦,抓了几下没抓到。
哐啷哐啷——
连响几声,吉苑也分不清碎了多少瓶,她现在专注在找水杯,好在水杯没倒,她抓起来猛灌水。喝完才感觉到喉咙火辣辣地疼,应该是感冒了。
拖凳子坐下,吉苑抽洗脸巾清理了地面的碎片,她现在看东西有重影,也不知清理干净没。脚直接踩过去,去客厅接水。
接完热水又喝一杯,再接一杯回房。
吉苑拉开床头柜抽屉,只剩两个空药盒,这时窗外闪过一道雷电,霎时起风,吹得窗帘翻飞。
这个时候药店早关门了,屋漏逢雨,算了,多喝万能的热水。
肚子饱了,猛灌是灌不进去了,吉苑站在窗边小口饮水。
房间灯光从窗户投出,吉苑模糊看到墙外一道倾斜的人影。她抬起手晃动,手的影子像带着爱惜的轻抚。
然而人影的回应是,弹了个烟头进院。吉苑看到火点打在开花的粉龙沙上,她都能想像娇嫩花瓣上的,一点浊。
「弋者文。」她轻声喊,墙外人影立直了。
吉苑忽而站上椅子,大半个人高出窗台,飘飘欲坠。弋者文抬起头,直直仰望她。
灯光刻画在他骨峻的面廓,吉苑看清楚了。
他想杀自己,如果她跳下去,仇恨是不是像万根针扎进他的身体,与骨肉共存了呢?
吉苑想想,又觉得没意思,依靠痛感活着,那也是深刻地活,按她的定义是个好下场。所以,她想在弋者文身上看到更极致的东西。
于是从凳子跳下来,窗帘一拉,遮住泼天的光。
第11章
狂风暴雨一夜。
张絮眉起床上香,听到吉苑房内的咳嗽声。昨天到现在她都没出房门,似乎也没吃饭。
在客厅踱了几步,张絮眉敲响吉苑房门。
「苑妹,醒了吗?」
过了会屋内才有回应,「嗯。」
你怎么了?要不要吃点饭吗?是不是有什么事?这些话对于张絮眉来说陌生,她喉中滚过几回,终是没法说出口。
「开个门。」
里面传出拖拽凳子的动静,张絮眉等到香灰跌了一截,门迟迟才打开。屋内散发出浓郁的护肤品味道,她朝内瞟了眼。
「怎么了?」吉苑倚靠门框,嗓音有些哑。
她头髮软软地披散,脸色红润,看着像没事。张絮眉说:「楼下有砂锅粥,记得吃。」
「嗯。」
张絮眉转身。
「妈妈。」吉苑低低喊了一声。
张絮眉心里交战。
吉苑低声念:「妈妈……」
像无意识的呓语。
张絮眉想起吉苑小时候发烧,依偎在她怀里的情景。她回头,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吉苑不说话。昨晚起烧又退,她浑身疼痛,迷迷糊糊地,心防脆弱,看张絮眉的眼神多了乞求。
然而这样的眼神令张絮眉怯步。她想起那隻死掉的雏鸟,想起吉雪春的幸福,想起这个孩子对她说:痛苦不该解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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