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花河诧异道:「好久不见你了,你做什么去了?」
眼到这个地步,连清也不瞒着,转身挥挥手,嘆道:「都出来吧,没必要了。」
话音刚落,在宫殿上潜伏的影卫纷纷而起,在高耸的屋檐之上如履平地,转瞬之间便聚集在连清身后,悄无声息。
花河数了数,算上连清,一共十一人。
「娄明天天瞧不起我,嫌我是御林军出身却做到了右将军之位,其实他不知道,我是皇上十二影卫之首。」连清解释的云淡风轻,语气中带着他特有的显摆和骄傲。
「我曾听闻皇上有一班绝对忠诚的影卫,功夫高深,日潜千里,只是传言过于神乎其神,所以并未相信,竟不知子离还有这层身份,霍渊失敬。」霍渊拱手道。
连清笑道:「我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骗了你这么多年,我的这班影卫从三岁孩童起便挑选而出,自幼经受非人的训练,绝对的强者,绝对的服从,是专门为皇上培养的人形杀器。」
霍渊一扫而过连清身后这些跪拜整齐的精壮少年,道:「若算年龄,这些孩子的培养有子离大半功劳。」
连清点头道:「都是我亲手带出来的。」
花河这时候才反应过味来,原来连清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佬,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竟都是装出来的,汉人真是可怕,想到这,小狼崽子打了个寒战。随即他又觉出些蹊跷来,问道:「刚才你说十二影卫,现在加上你也只有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去哪了?」
连清眼眸暗淡,霍渊道:「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一位应当是死在柔北了吧。」
花河惊讶,「什么叫死在柔北?」
连清苦笑道:「还记得之前兀筑族的遗民吗?」
「记得啊,被人刺杀了,死在我们面前啊。」
「来刺杀他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呢?」
「死了啊,不知道被谁杀的,就连紫豪也没发现踪迹,这事现在我还没想明白……等一下。」花河越说越犹豫,又仔细回想起那日的情景。
当时他们兀筑族遗民,刚要审问神威将军被偷袭一事的幕后黑手,谁知竟被前来的刺客封口,靠着紫豪灵敏的嗅觉将人抓回来,后来审问刺客之时又出现了意外,那人竟在众人面前被毒针1刺1死,后来紫豪再也没发现踪迹,此事成为悬案。如果假设没有其他人在场,当时离他最近,也就是最先靠近他的连清——就是凶手!
「是你杀的!」花河大喊。
「是我。」连清点头,略带调侃道:「狼崽子还挺聪明。」
此事关乎神威将军,霍渊无法冷静,立刻道:「子离,为什么这么做,当年我父亲的死因你知道吗?」
连清摇头,嘆气道:「常宁,我骗了你很多,但是关乎神威将军的死因,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影卫虽然是我的手下,却始终听命于皇上,那日来的刺客是易容过的,我先前并未发现,直到靠近了才发现是我的影卫之一,他悄悄冲我打了手势,那是我们的约定,一见信号,无论何事,当即了断,所以我就杀了他,至于皇上为什么要派他来刺杀兀筑遗民,当年之事又究竟是何等真相,我们一概不知。这件事情,怕是只有你亲自问陛下了。」
「宇文恪呢?」花河问,「跑到哪里去了?」
连清抬眼,满目悲凉,他道:「皇上并未想要离开这里,陛下人在桃花宫,想见霍将军一面。」
「连清!」娄明叫喊起来,「你既然如此神通,还有这暗中影卫,为什么要跳出来,就算保护不了皇上,杀了他吉日彻辰不好吗!」
连清不耐烦皱眉,吼道:「有必要吗!已是必输的败局,这些孩子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我不愿他们无端送死。」
他又转头对花河道:「不管怎样,花河,看在常宁的面子上,放了这些孩子吧,我保证让他们发配边疆,卸甲归田,永世不入长安,绝不会威胁柔北。」
连清的话让他心底一动,不管战争如何残酷,连清还是舍不得这些与他出生入死的孩子再去为了所谓的臣子之责而无端丧命。
花河道:「当然,我本来也不是来长安杀人的。」
连清微微颔首,对他谢过,又道:「你们随我来吧,皇上要见常宁一面。」
花河与霍渊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刚走不远,花河突然听到身后拔剑出鞘的声响,随后便是一声闷响倒地之声。
他回头,只看见娄明跪倒在竖起的长剑下,面朝桃花宫,自刎而亡,烈士鲜血染红了地砖,聊全此生忠贞烈骨。
「常宁兄,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会不会做出跟娄明一样的选择?」花河问道。
霍渊淡淡嘆气,答道:「会吧,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为君王而死是无上的荣耀。」
小狼崽子抖抖脑袋,道:「我不这样觉得,在柔北我也是君王,可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平白送死,如果有一日因为我的决策害的族人无法生存,我倒宁愿有人出来杀了我,做君王的,只有对得起上对得起神明,下对得起百姓才是。「
他说完便看向霍渊,一抬眼对上将军深邃的眸子,黑眸中映着自己的倒影,霍渊看着他,情深意重。
连清的话打断二人的神情对视,他自顾道:「自从上次看着娄明带走常宁,我就紧急被皇上召回了长安宫,皇上发觉到宫中另有一股势力,越发猖狂,派我前去处理,我好不容易追查到一点苗头,现在也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