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寨门,柔北汉子用身体铸成血肉之墙,为百姓组成最后的防线。霍渊挥砍着手中长剑,很快便浑身鲜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这是最后的决战,哪一方都不允许自己败下阵来。
李洪钟打开寨门用了一个时辰,可是打开寨门以后两个时辰过去了,竟未让大军向内深入一步。
霍渊觉得痛快,酣畅淋漓,他可以放下一切,无所畏惧的去捍卫心中正义。说到底,从他第一天习武,第一次提剑去军营开始,将军毕生所求,不就是成为如此简单的「英雄」吗?
可是人会疲倦,马会困乏,再是铁血的汉子,强撑了这么久也终于纷纷败下阵来。李洪钟的大军毫不留情向柔北老少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霍渊已经抬不起胳膊,无力抵挡着,蓝杉并未好到哪里去,动作迟缓,终于被人一刀砍下马,好在他命大,很快被旁边人救起,并未丧命。
既然木落对花河说此去大吉,那就一定能赶上。霍渊用这个念头支撑自己许久。
大新将士就像退不去的潮水,一次又一次上前攻打,把这可怜的山口弄得尸横遍野,绝望的情绪如浓烟,将霍渊裹挟左右,消磨他的意志。
「我来啦!」
「援军来啦!」
少年人的音色在将军耳边响起,如同久旱的枯田听闻那一声春日的惊雷炸响。
第106章
「常宁兄!」花河飞一样地下马,跑到霍渊面前。将军整个人如同血水中捞出来一般,憔悴力竭。
「我回来啦,赶上了赶上了!」小狼崽子雀跃道。
「嗯。」霍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也不顾身上骯脏,将下巴放在小狼崽子肩上,整个人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睛。
霍渊声音很弱,在花河耳边道:「 累了。」
小狼崽子笑笑,抬手环住将军的背,他们身侧是交战在一起的勾丽援军和大新战士,原本胜券在握的李洪钟被勾丽如此搅和,局势瞬间逆转,连连败退。
花河看着形势大好,正兴奋要与霍渊分享,谁知偏头看时,将军竟然累得站着睡着了,整个人靠在他怀中,呼吸平稳。
「谢谢你,常宁兄。」小狼崽子轻轻道,看着将军的睡颜,甜甜一笑。
李洪钟很快被打退了,勾丽援军镇守小鹰涧山口,让他们不敢再向前一步。柔北百姓们收拾残局,重新恢復生活。
花河将霍渊带回帐中,替他全身上下细细擦去血渍,换了身干净衣裳,将军仍旧睡得沉,这么一看才知他竟瘦了这么多。
铁图从帐门外探头进来,轻声唤他:「殿下?」
花河震惊片刻,忙跑出去道:「你怎么在这里啊,扬州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以后还走吗?」
铁图摇摇头,道:「不走了,以后都陪着你,你从小到大都是我和乌罗陪着的,现在他走了,也请呼兰王别嫌弃我。」
小狼崽子抹了一把脸,笑道:「说什么呢,回来好啊,柔北就是你的家,有你陪着我我就放心多了。」
两人又说了好多话,花河从腰间取下酒壶,说到尽兴处还喝了几口,他已好久没如此放鬆的跟朋友侃大山,看着夕阳斜落,岁月静好,只可惜斯人已逝,乌罗再没机会与他们同伴了。
远远闻见药草香气,木落端着药箱慢慢过来。
「殿下好,铁图好。」木落朝他们轻轻1点头。
花河一直觉得木落的眼盲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他确实天生是个瞎子,却比谁都通透,就比如现在,他只要站在此处便能知道是铁图在这里。
「哈哈哈,师兄竟然知道这是铁图,真厉害,算出来的吗?」花河挠头笑道。
木落淡淡道:「不是,刚才碰到热玛,她告诉我你正和铁图呆在这里说话。」
花河:……
木落又问:「霍将军还没醒过来吗,我来替他处理伤口。」
花河忙将他引进去,边走边道:「他身上我都看过了,倒没什么大的刀伤,常宁兄武功高强,旁人也伤不了他,只是太累了,现在还昏睡不醒。」
木落上前拉起霍渊的手腕,细细听了一阵。
「果然啊。」木落摇头放下,转向花河道:「殿下,出去再说吧。」
花河一头雾水,跟着木落又走出来,他和铁图面面相觑,不明白木落这个「果然啊」是什么意思。
木落很快道:「在小鹰涧探险时候我就曾探过霍将军的脉象,虚浮气凝,这不像习武之人该有的身体状况,那时我便怀疑不对劲。」
花河严肃起来,忙追问:「然后呢,怎么了怎么了?」
木落道:「殿下别急,听我说,我在霍将军身上发现一种蛊虫,我只知道来自南疆,有催人情1欲之效。「
花河挠挠头,「师兄你说明白一点,这是谁放在常宁兄身上的?「
木落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种蛊虫一般有一子一母,若有人想要操控他人情1欲,可将母虫置于自己身上,再将子虫置于操控对象身上,便能奏效,只是这母虫阴毒,很容易被反噬。「
铁图震惊道:「这不是同归于尽吗,下母虫的那人也讨不到好处啊。「
木落道:「确实,一般而言,母虫会让宿主头疼难忍。」
「宇文恪!」小狼崽子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霍渊曾告诉他宇文恪有眼中的头疾,查不出来源,想必就是这个了,这位皇上为了控制霍将军可真是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