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推开门时,霍将军昨夜的低烧已经褪去,神清气爽,吩咐太监备下洗澡水。而小兰王满脸羞红,将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只能趴在床上,腰酸腿疼,连起床的力气也没有。
霍渊试好水温,将小狼崽子抱起来,轻轻放入浴盆,为他清洁身体。
花河满脸不快,趴在木盆边上,方才压乱的捲髮还翘着,毛躁可爱。
「怎么了?」将军拧干毛巾。
「没怎么。」小兰王咬牙切齿,「母后要知道你这么折腾他的宝贝儿子,肯定跟你算帐。」
霍渊脸不红心不跳说道:「我去找她请罪,保证下次轻些。」
小狼崽子哼一声转过脸去,表示生气了。直到将军又凑过来吻他,才绷不住咯咯笑起来。
「这下你会帮我了吧。」花河看着为他擦洗的霍渊,轻声问道,「会帮我打赢跟大新的这场仗吧。」
霍渊顿了顿,没有说话。
花河伸出胳膊,揽着将军的脖子,又道:「跟我一起回柔北吧常宁兄,留在这地方受宇文恪的气干嘛。」
霍渊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花河不解。
将军垂眸,「因为虢夫人还在宇文恪的手上。」
花河沉默,他早知道宇文恪处处要挟霍渊,却不知道就连虢夫人也是筹码之一。想来这么多年霍渊在他手下忍气吞声,大抵也是为了保护母亲能在宫中安稳度日。
霍渊低下头,许久才轻声道:「抱歉,我仍旧无法帮你。」
第72章
连将军觉得不对劲,非常之不对劲。
上次去给宇文恪述职,明明是这么苦大仇深的一件事,霍渊从出门开始嘴角就没掉下来过,虽然极力掩饰,但是连清与他多年共事,立马就知道霍渊的心情非常不错,甚至,不错的有些过分。
「常宁,你最近遇到什么好事情了?」连清终于忍不住发问。
「无事。」霍渊严肃了几分,摇头否认。
又走了许久,连清偏头悄悄一看,霍将军不知在想什么,嘴角又隐隐有翘起的趋势。
「你又笑了!」连清忍无可忍。
「没有。」霍渊还是否认。
就在连清打算严刑逼供审问到底的时候,二人来到宫苑巷道,远远就看见小狼崽子站在宫门口,蹦蹦跳跳看过来。
「常宁兄!」花河跳到宫苑前的石桩上,像只上蹿下跳的小猴子。
连清附耳对霍渊道:「这狼崽子最近也奇了怪了,天天哼哼个小曲儿,前几天铁图刚走还闷闷不乐的,这两天就差上天了。」
霍将军轻咳一声,「今日我要回霍府一趟,先告辞了。」
连清一头雾水,看着霍渊三步并两步赶到小狼崽子身边,低声说了什么,小狼崽子高兴地眼睛发光。
一个个的,莫名其妙的。连大将军带着满头问号回了屋。
花河之所以高兴,是因为宇文恪下令今日休沐,各国质子准许出宫逛游一天,宇文恪本人因为头疾不能下床,告休一日,霍将军也难得轻鬆,可以带他出去玩。
霍渊站在院中等他,小兰王刚要回屋收拾东西,却被沿光的侍者叫住,邀请他里屋说话。
「干什么?」花河嫌弃地走进沿光屋内,满屋病气,沿光日益消瘦,缩在床榻上,小小一团,只露出眼睛翻着白眼。
「霍将军是不是来了?」沿光道。
「对。」
「你们要干什么去?」
「你管得着吗?」
「你!」
两人又开始斗嘴,无意义输出了半天,花河无语道:「你先养病再操心吧,这么点风寒都多久了还没好,从秋天病到现在?」
「要你管。」沿光气嘟嘟,「你不许趁我病着去打扰霍将军。」
小兰王心想:我不光打扰了,还天天晚上去霍将军床上睡觉呢。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要是沿光知道他和霍将军早已「瓜熟蒂落」,还不得当场气死过去,罪过罪过。
在沿光怨怼的目光中收拾好出去,霍渊朝沿光屋内深深看了一眼,问道:「他的病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花河想想道:「太医都说是风寒,他每天喝着宇文恪送来的补药,什么稀奇药材没有,可就是怎么也好不了。」
「药液没有问题?」
花河想起之前故意打翻药液,用银戒测过,摇头道:「没有,我都验过的。而且那些剩下的药渣都被太监宫女拿走悄悄喝了,也没事,应该没做手脚。」
「至于旁的,他每天固定会吃的就是御膳房送来的糕点。」花河又补充,「那糕点都是一样的,每日随机配送给各宫质子,也不好做手脚。」
霍渊轻轻摇头,只道:「但愿是我多虑了。」
小兰王跟着将军,很顺利出了宫门,二人也未骑马,从长安宫中出去,只走两条件便是霍家的府邸,花河刚来长安时便路过此地,如今半年过去,一切如旧。
霍府门前高大的海棠树只剩下枯树枝,在长安风雪中片叶不剩。
「带你回家看看。」霍渊仰头望着门匾。
推开门,面前整洁干净,井然有序,小院中的草木修剪地一分不差,连出头的叶子都没有,一切规规矩矩,端正刻板。
「少了些生活气息,因为这里从未有人住过。」霍渊淡淡道,由于从小生长在宫中,他对霍府的情感还不如对宇文惟的太子东宫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