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河接过来细细研究,发现那锁只是有些老旧,并不是特殊形制,应该很好撬,所以答应下来,从耳朵上摘下自己的红珠耳环,掰直银针,捅进锁眼。
「我还不能回家吗?」花河一边动作,一边询问道。
霍渊摇摇头,「皇上还无指示。」
「宇文恪最近有再提发兵柔北的事情吗?」花河又问。
「没有再提过。」霍渊回答。
小狼崽欣喜,「太好了,这样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了,这段时间吕岚先生教我的东西我都有好好看,大概知道要怎么保住我的部落,就怕时间不够,还未等我准备好宇文恪就打进来。」
将军不言,凝神看他,小狼崽嘴唇红红的,在雪中更显诱人。
咔吧!
「开了。」小兰王笑笑,忍住好奇,也不看盒子里的东西,原样递还给霍渊。
「今晚还来陪我吗?」花河问。
「来。」将军很快答。
小狼崽心满意足,这才发现周围难得安静,奇道:「沿光怎么没出来,换做往常早就跑出来缠着你了。」
「沿光身体如何?」霍渊问道。
「还是老样子,」花河皱眉,「也不知道怎么了,三天两头就生病,每次都说是风寒,治也治不好,这两天又开始咳嗽了,只好在屋内休养。」
「你呢?」将军又问。
花河挺起胸膛拍了拍,说道:「我的体格多好啊,都没生过病,母后一直说我是极乐天保佑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让她操过心。」
提到母后,小兰王的眸子明显暗了暗。
「穿暖一些。」霍将军俯下身,握住他的手,「手冷了,回屋吧,晚些我再来。」
「一言为定。」
将军回到自己的房中,将锦盒放在书桌上,只是看着,迟迟未动。君子之道告诉他,别人的物品不能随意翻看,非礼勿视。
可是昭明王死前,分明是满腹遗憾,还记得宇文惟倒在血泊中,抓着他的手,挣扎想说话,却不能发出一个声音,最后力竭而亡,怀中抱着的,就是这一个锦盒。
割下宇文惟的脑袋后,霍渊失魂落魄,逃似地离开现场,早将锦盒抛在脑后。若非今日安乐公引他重返太子居所,或许这锦盒的秘密将永远尘封。
霍渊闭上眼睛,那片鲜红血泊重现眼前。再次睁开眼,他伸手打开锦盒。
那里面只有一封信,宇文惟临死前都要抱着的锦盒,竟轻飘飘只有一封信。
「霍渊亲启」
封面是四个大字,一看便知是宇文惟的字迹。霍渊拿起信时,整隻手都在颤抖,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原来宇文惟并非抱憾而终,原来他还有机会能看见老友的遗言。
信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笔记凌乱,看来是在极度恐慌中写下的。
「渊哥哥,皇室纷乱,人心险恶,望你能有机会成为自己。」
霍渊不知道看着那行字看了多久,短短一行字竟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抬起头时,天色已经全黑。
将军还记得和小狼崽的约定,匆匆来到院中。花河正骑在墙上,怀里抱着马头琴。
「来的好晚。「小狼崽撅嘴抱怨一声,又笑道:「今天想听什么?」
「什么都好。」将军神情恍惚。
「那我随意了。」小狼崽搭起琴弓,今夜没有月光,怕是要下雪。马头琴悠扬的曲调在宫羽间流淌,似乎那片丰满肥美的牧场草原就在眼前,没有灾祸,没有威胁,百姓安居乐业,牛羊成群。
一首曲中,竟是山河常宁的祈望。
花河抬起脸,雪花已经飘然落下,飞舞着,卷集着,如仙子降临人间,洁白无暇。霍将军从刚才起便不对劲,直勾勾盯着他,不发一言,又痴又念。
「回去吧。」花河收起琴,「下雪了。」
霍渊像是没有听见,木然立在那里。
「常宁兄?常宁兄?」花河又喊了好几次,霍渊才勉强回过神,问道:「你说什么?」
花河无奈道:「我说回去吧,下雪了,好冷的。」
霍渊又愣了半天,才点头道:「好,晚安。」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小狼崽歪头打量着霍将军,好奇锦盒中到底是什么,能让霍将军如此失魂落魄。
「无事,去睡吧。「霍渊摇摇头,只催他回去。
「那好吧,晚安常宁兄。」小狼崽拍去衣服上的雪,一跃而下,回了屋内。
可能因为下雪的缘故,小狼崽将自己裹在被窝里,暖暖和和,睡得非常不错,早上醒的很早,天刚蒙蒙亮,好在风雪已停,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冰雪天地,美不胜收。
再过一会儿宫中太监便要来铲雪,小兰王想要欣赏一下晨光烂漫的美景,便穿好衣服跑了出去,刚推开门就被冻得一哆嗦,寒风直往脖子里钻。
小兰王嘶嘶哈哈骑上墙头,看向对面时,震惊得差点摔下去。
「常宁兄!」
霍渊还站在昨夜的位置,没有移动分毫,积雪落了满身,将他的黑髮完全盖住,将军也不拍去雪,任由水珠顺着脖子浸湿衣服,他仍是丢了魂一般,冻得嘴唇发紫,面色惨白。
花河着急喊道,声音很大:「你疯了吧,这要冻坏了的!」
霍渊猛地抬头,如大梦初醒,抬眼间,逆着朝阳看向墙头的小兰王,金辉洒落满身,小狼崽皱眉看着他,满心担忧。墙头马上遥相顾,少年的情谊,热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