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杉从内兜掏出东西,边道:「既然你相信木落,那就好办了,这个东西也是他托我转交与你的。」
花河接过来,那是一枚极细的纯银尾戒,放在手心上有着银质特有的软性光泽。
「木落说,大内用毒大多可以纯银验出,变黑有毒,不变则无事,他嘱咐小兰王万事小心,多留心些,极乐天保佑。」蓝杉解释道,「他还说,若是老巫一事你不信他,那么此物便不用交给你
小兰王戴上尾戒,哭笑不得:「师兄还真是不近人情。」
蓝杉道:「千言万语,小兰王万事小心,完完整整的回去。」
蓝杉看向他的眸子中永远化着一池春水,温柔深情。
花河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临行前嘱咐你的事情做了吗?」
蓝杉点头:「都准备好了,你让我不要惊动汉人,暗自备战,修筑防御,这些都在做。」
花河放心,笑道:「那就好。「
蓝杉像是下定决心,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才问道:「小兰王,你实话说,我们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是,」小兰王嘆气,「宇文恪决定发兵柔北,只是时间还未定。」
蓝杉没有太过意外,他深知宇文家族惯会背信弃义,只追问道:「霍将军告诉你的?」
「是。」
「你与霍将军……」蓝杉担忧他未曾走出失恋的阴霾。
正巧此时,勾丽使节团到访,沿光世子排场浩大,光是给大新进贡的珠宝就拉了好几车。
花河看着沿光众星捧月的模样,轻轻笑了。
「蓝杉,从前我也曾经想放弃霍将军,现在想想,为什么是我放弃?」小兰王换成柔北语,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无论江山还是男人,我吉日彻辰都跟他宇文恪抢定了。」
第62章
晚上,花河铁图一起收拾王妃送来的包裹,真是满满当当,有吃的奶饼,有穿的皮袄,怕小兰王深宫无聊,还贴心准备了好多玩乐的物件。
「霍将军!」沿光的声音从窗外响起,小兰王忙跑到窗栏向外看,霍渊例行检查,连清好的差不多了,也跟着常宁前来。
「将军来干什么呀?」沿光问道。
连清抢答:「奉命前来查看各使节带来的东西,以保皇宫安全。」
沿光眨巴一下眼睛,有些不满,嗔道:「皇上哥哥也真是的,一起玩到大的关係,还要怀疑我?」
连清赶忙陪笑道:「都要查的,都要查的,委屈世子殿下了。」
沿光不便再说,让开距离,霍渊手拿登记册,派手下人进入宫苑内搜查。
「柔北的寝宫我亲自去。」霍渊淡淡吩咐,属下未多疑,领命而去。顷刻间,环佩影刃的禁军占满整座宫苑。
小兰王趴在窗户边目睹一切,笑嘻嘻跑去给常宁兄开了门。霍渊走进来,转身带上门。
「霍将军要查什么吗?」花河学着沿光的语调,「我们什么关係。还要怀疑我?」
「没怀疑。」霍渊看他一眼,「所以我自己来了,继续吧。」
「这是什么?」小兰王伸出手,从包裹拎出来一个形状怪异的布包,里面塞了棉花,许是怕摔。
「打开看看呗。」铁图递给他剪刀。
小兰王剪开绑线,一层一层剥开,赫然是一支马头琴。
「母后给我带这个做什么。」花河嘴上抱怨,手上却轻柔的拿起琴,抱在怀中把玩。
「怕你想家吧。」铁图笑笑。
霍渊问道:「这琴是你的?」
花河得意,「当然啦,这可是我最拿手的乐器,小时候铁图闹着要学,天天缠着老乌教他。」
铁图无语接话道:「嗯是,后来我没学会,倒是你天天跟着我旁听的功夫,全学会了,气不气人。」
「哈哈哈哈。」花河笑起来,收起琴,对将军道:「改日有机会拉给你听,你们汉人有一句话,三年琴五年箫,一把胡琴拉断腰,我的本事可不比宫中乐人差。」
霍渊道:「荣幸之至。」
将军垂手而立,颇有耐心的看着花河铁图一件件将王妃带来的物件收拾好,王妃对这唯一的儿子恨不得掏出心肺的疼爱,小兰王也如她所愿,成长为今日的少年英才。
霍渊想起住在柔北的那段时光,王妃每日变着花样,亲自下厨给小狼崽子做美食,亲自缝纫应季衣物,小狼崽子猎到只兔子都要跟母妃显摆半天。母子二人常常笑作一团,聊些家长里短。
将军不知在想什么,就这么看着花河,一阵出神。
「常宁兄,常宁兄?」小兰王伸出五指晃晃,将霍渊从思绪中拉回现实。「连清在叫你了。」
霍渊回神,点头道:「那我先走了,改日有机会再来看你。」
「好~」小兰王甜甜应下。
出门后,连清问道:「没什么问题了,你下午去哪里,要不要跟我去军营看看?」
霍渊回道:「我去看虢夫人,就不一同前往了。」
与连清分开后,霍渊一人穿过御花园,宇文恪特批给他权力,可在宫中任何处通行,不必受宫禁限制。
虢夫人的宫苑在御花园的东南角,与莲花湖相隔一座后山,地处偏远,却是个草长莺飞,繁花似锦的清净去处。夫人半生居住于此,算算时间,竟比在霍府还要长许多。自打神威将军殉身后,虢夫人终日住于深宫,鲜少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