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花河闭嘴,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呸,人家熟不熟跟你有什么关係,多嘴什么?
「那个,他既然是勾丽的世子殿下,怎么会来长安为质?」小狼崽忍不住好奇,又问。
铁图道:「你不也是柔北唯一的小兰王,这不是也来了吗?」
花河挠头道:「哦,那勾丽王也只有一个儿子咯。「
「不是,「霍渊开口道,」勾丽王并非只有一子,只是因为勾丽内部混乱,为了保全世子殿下才派来长安暂住。」
花河闷闷道:「原来如此,将军还挺了解他。」
霍将军偏头看看身边的小狼崽,撅着嘴巴,老大个不高兴写在脸上,还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可爱的人心痒痒。
将军在心底嘆气,到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来离开与这隻奶香奶香的小狼崽一刀两断。从他将宇文恪的计划告诉花河那一日起,坚守多年的忠诚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这是最后一次,违背父亲的遗嘱,霍渊如此安慰自己。
「不了解。」霍将军微微弯下身,在小狼崽耳边轻声道:「方才差点没认出来。」
听见这句话,花河没忍住,扑哧乐了,刚才积的那些醋酸消散开来。好笑的很,沿光显摆半天情谊深厚,结果人家霍将军差点没认出他来。
「常宁兄这话可不能让沿光听见,他若是知道,脸都要黑了。」花河咯咯笑个不停。
「这是实话。」将军轻轻抓住他的袖子,提醒道:「该入宫面圣了,严肃些。」
「好好好。」花河好容易才收起笑容。
长安殿如十二年前一般无二,花河一步一阶,庆幸自己终于不用从正华门一路跪拜,好歹能有尊严一些。
宇文恪坐在殿上,仍是病态孱弱,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周身散发着寒气,唬得人腿软。
「皇上,霍将军还有柔北质子来了。」太监低声道。
宇文恪眼睛一亮,抬眼找到霍渊,露出久违得笑容,懒懒道:「常宁回来了。」
「臣参见陛下。」霍渊礼数周全。
「柔北吉日彻辰参见陛下。「花河缓缓行礼,铁图站在他身后一步远,同样行礼。
宇文恪这才将视线从霍渊身上移开,慵懒笑道:「是你啊,琥珀色眼睛的小殿下。「
「劳您牵挂。「花河紧盯着他,宇文恪就像蛰伏暗处的毒蛇,时时刻刻吐着信子,等待时机一击必杀。
「有意思。「宇文恪扔下这么一句,便不再理会他,抬手让他下去。花河铁图跟着太监走到自己位置上,等待晚宴开始。
「皇上哥哥!」沿光世子也不拘束,笑着跑进来,一把揽住霍渊的胳膊,跟宇文恪打招呼。
「嗯。」宇文恪抬眼,神情淡淡,看不懂悲喜。「坐吧。」
「多谢哥哥!」沿光甜甜一笑,揽着霍渊道:「霍将军,陪我一起吧,好不好?」
霍渊不动声色抽出胳膊,道:「这不符规矩,殿下。」
宇文恪没有表情的时候便是最可怕的时候,霍渊怎会不知他的愤怒,连忙拒绝,这样的举动虽然让沿光不满,好歹取悦了宇文恪,皇上摆手,让他们各自落座。
光是在台下看着,花河都替霍将军感到头疼,他本是简单干净的人,却要无休止捲入宫羽之间君臣猜忌的阴谋中。拼尽浑身解数,顾全两方。
还真让霍将军说着了,宫宴根本不是用来填肚子的,规矩繁多,菜品一道道摆上来,只吃一口便撤下去,宴会又臭又长,吃到深夜,花河竟饥肠辘辘。
太监早已将行礼放到诸位质子的房中,他们住在宫里,却远离嫔妃女眷的内宫,安排在紧贴长华门两侧的宫殿。那里居住着各位王子皇孙,专供皇室亲眷歇息暂住。
好巧不巧,那么多人,花河的寝宫跟沿光的在一个宫苑内。
小孔雀一样骄傲的世子坐在廊下,距离沐春大典过了几个月有余,此时正是盛夏,他们的宫内种着一株几人宽的大叶银杏,叶影随风摇曳。
「怎么是你啊,真晦气。」小世子瞪他一眼,此刻没了旁人,也肆无忌惮起来。
花河带着铁图进入院内,笑道:「巧了,我也觉得晦气。」
「切。」沿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凭什么让霍将军一路护送来长安,你算什么东西?」
花河心想:原来还在纠结这事,这小世子对霍将军还真是用情至深。
他也懒得斗嘴,推开自己的屋子,是两间两进的宫殿,铁图的房间在外面,他的在里面。外面一阵纷乱,小世子带来的仆从正忙碌搬运着带来的物资,进进出出,脚步繁杂。
「你嫌犯就出去待会吧,我收拾。」铁图看出小狼崽的不耐烦,打发他出去,「别走远了。」
「好。」花河应下,赶紧溜出宫门。
出去路上又被沿光嘲讽一番,嫌弃他寒酸,好歹也是柔北唯一的小兰王,行李还不如他的下人多。
「沿光。」花河叉腰站在门口。
「你怎么敢直呼我的名字!」沿光瞪眼。
「略。」花河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大笑跑远了,沿光气得满脸涨红,破口大骂。
花河本无意与他斗嘴,只是这人忒可恶,让他作噁心起,也用起这种法子来气人。成功气着沿光,花河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穿行在宫墙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