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发现了五个头骨,还有数不清的骨骼碎块。
铁图粗略数了数,对霍渊道:「霍将军,估计还有,咱们继续挖吗?」
「挖。」霍渊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从他们发现的这一处开始,连清调动军营里所有的人,顺着开始挖,越挖越大,一直到军营里的校场。
等到第二天晚上时候,之前用来训练的平整校场已经全部挖出来,变成巨大的尸坑,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白骨粼粼。
小兰王光是看着,就觉得脊背发凉。谁能想到日日训练的下面,竟是万人尸坑。
「常宁兄……」小兰王来到霍渊帐内,从发现那些尸骨开始,霍渊就很不对劲。
霍将军正抱臂站在案前,上面摆放着一具拼好的骨骼。
一进门就是如此情景,花河差点摔帘出去,好在霍渊体贴,见他进来从旁边拿过白布,盖上骸骨。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花河凑过去,声音还有些颤。
霍渊淡淡道:「一刀毙命,怕是死在战场上。」
这些骸骨的脖子处,胸口处大多有刀剑的划痕,死状惨烈。霍渊沉着脸,从一旁拿过破烂布条,递给花河。
「这是死者的衣服?」
「嗯。」
低头看时,那些布料用料极佳,形制是中原服饰。
「大新的……士兵?」花河不确定。
霍渊点点头,看向那些尸骨时候,眼中含着说不明的情绪。
「你怀疑,这些是神威将军遇袭时候枉死的士兵?」花河明白过来。
「大新的军服年年不同,这一批正好符合当年的形制。」霍渊靠坐在椅子上,纵使真相确凿,回答仍是保守,「但父亲遇袭是在大新境内,不在这里。」
花河抓抓头髮:「谁会大老远把尸首从大新运到我们裙带岭埋……这不是嫁祸吗?」
小兰王悄悄抬眼去看霍渊的反应,尸骨发现在裙带岭,柔北脱不了干係,他会怀疑吗?像是感知到他的视线,霍渊与他四目相对,轻轻摇头。
「我信你。」
霍将军还是惜字如金,三个字却让他心口一暖。虽然霍将军信他,旁人却不这么想,连清掀开帘子衝进来。
「花河,偷袭神威将军的是不是柔北。」连清怒目而视。
「我说不是你信吗。」花河迎上他的目光,空气中都要碰出火花。
「如今人赃并获埋在柔北领土下,你有什么好狡辩的。」
「柔北早就投降大新,你们大新人也能随意出入,怎么不说是你们?」
「子离。」霍渊开口打断二人的争论。
连清气地面红,转头责怪霍渊:「常宁,你怎么还帮着他们说话?」
「我信花河。」霍渊对上连清的目光。
「花河才多大,当年的事情就算真是柔北干的,他又能知道多少,常宁,我们找了多少年的真凶,怎么到头来证据确凿你倒不信了呢。」连清声声质问。
花河刚要开口反驳,霍渊抬手拦下:「子离,当年事情多有蹊跷,不可妄下定论,上报皇上吧。」
连清恨恨摔门走了,花河捏着下巴靠在柱子上。
「在想什么?」霍渊见他沉思,开口道:「莫要责怪子离,他为人衝动,一时口快,我代他道歉。」
「他自己给我道歉好了。」花河烦燥的甩甩头,抬头看见霍渊的神情,恍惚而无措,虽然很快就被他掩藏的无影无踪。
离杀父仇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就越是逼迫霍渊回忆起当年痛彻心扉的丧父之痛。他还记得神威将军身中剧毒,卸下往日威严,奄奄一息抓住少年手的模样。那时他不在是意气风发的不败战神,只是一位被亲信背叛毒杀,遗憾而终的失落人。
霍渊应当是最难过的。花河想。
小兰王悄悄走到霍渊身后,抬手抱住他宽阔的背。霍将军猝不及防被拉入奶香奶香的怀抱,微微一怔。
「我……我不会安慰人,总之常宁兄别难过了,一定能找到凶手的。」小兰王说的别彆扭扭。
霍渊没说话,拍了拍花河搭在他肩上的手。
小兰王接着道:「我刚才想了想,上次我们抓住兀筑遗民,刚要碰到真相,就被杀人灭口,甚至不惜派出两个人来,这一次,我们发现了当年士兵的尸首,这么明显的线索摆在眼前,你猜背后的人还能坐的住吗?」
霍渊道:「他们会再派出人手来,调查军营,看看是否留下什么关键线索。」
花河打了个响指,笑道:「我相公真聪明。」
霍渊看他一眼,没有反驳。
小兰王立刻双杆爬,搂着霍渊脖子道:「所以好相公,今夜要不要与我一同蹲守,抓住真凶?」
「去吃饭。」霍渊算是允了,催他先去填饱肚子。
当天夜里,花河带着紫豪溜出来,避免打草惊蛇,他没叫上铁图和乌罗,霍渊那边自然也不会带上连清。月色之下,两人并肩坐在树影潇潇中,等着鱼儿上钩。
天寒露重,小兰王忍不住搓搓胳膊,大咧咧贴在霍渊身上取暖。
月色温柔,共赏玉轮,如果不是面对粼粼白骨,还挺浪漫的。两人一直等到日出牙白,都没有等到任何人。
霍渊轻嘆道:「走吧,今天不会来了。」
小兰王朗声笑道:「别灰心嘛相公,有些事情明明知道可能没有结果,也要鼓足勇气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