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学吗?」
「我啊?」花河笑眯眯,「想啊。」
「稍等。」霍渊起身离开,不一会儿抱回一摞书。
「这是什么?」花河拿过来,发现那不是油墨印刷的书,是一笔一笔写成的书稿。
「兵法书,看不懂问我。」霍渊眼皮不抬,替他将露出的腰盖好。
花河翻回封面,吓得差点再把腰闪了。
「这……这是神威将军的亲笔书稿!」
「怎么了?」
花河小心翼翼合上,生怕碰坏了,原封不动放回去,「你疯了,你父亲留下的遗物就这么给我。」
神威将军在世时候,将多年征战经验编写成册,民间多有印刷流传,只是不全,还经常被好事者随意增改,水平良莠不齐。真正从宫里流传出来的原版翻印已经重金难求,更别提霍渊给他的,竟然是亲笔书稿!
「我还是自己去集市买印刷的吧,这个我可不敢拿着。」花河谢绝了霍渊的好意。
「为何?」霍渊仍是不解。
花河瞪大眼睛:「我弄丢了、弄坏了、弄脏了怎么办?」
霍渊看着他炸毛惊讶的模样,竟觉得说不出的可爱。
「父亲的智慧应当流传万世千秋,只有学习了才有用,不能只作装饰品。」霍渊坚持将书稿递给他,「不用紧张,我那里还有其他的,需要再取。」
花河拿着那书稿,手抖啊抖。
晚上铁图回来时候,见鬼一样看着小兰王规规矩矩的看书,就连水杯都放的八丈远,书下还垫着一块柔软的白布。
「看什么呢?」铁图凑过去。
花河生无可恋的将书合上,给铁图展示了封面。
「啊……啊……神威将军亲笔啊……」
「嗯。」
「哪来的?」
「常宁兄给我的。」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这玩意儿根本贵重的看不起啊!!!霍渊到底知不知道爱惜东西啊!就这么丢给他!
「你自求多福。」铁图闪的八丈远,连靠近都不要。
花河满头黑线,低头看书,他发现在书页旁边,除了神威将军的笔记,还有霍渊的批註,俊秀工整的行楷。霍渊该是将父亲的遗物看了无数遍,其中通透处还能指出一些更好的方法。难怪霍将军在战场上料事如神,屡战屡胜,如此看来,完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霍渊这般优秀的人。
花河看汉文书是慢的,毕竟语言不通,但为了儘快还给霍渊,小兰王愣是借着腰上休息这几天全部看完了,如烫手山芋还了回去。
霍渊还问他有什么感想,感想个锤子!光顾着害怕了好吗!
霍渊见他实在如履薄冰,嘆气道:「我教你。」
花河这才喜气洋洋,又多了每日赖在霍渊那里的理由。说是教学,小兰王也不老实,动来动去坐不住,非得霍将军将他按在桌前才能老实。
有时候霍将军给他讲着讲着,花河作噁心起,一隻手顺着霍将军的衣带伸进去,感受那结实的肌肉。
霍将军总能风雨不动,抓住他作乱的手,继续讲,如果不是耳尖通红,花河都要信了。
很快到了休沐时候,热玛又跑来找他,要去云起城玩。
于是一行人便出发,顺利通过边关。一进城,花河便发觉同上一次不一样,城内张灯结彩,平日里堆满街道的商贩都被移开,露出开阔的大道来。
「哇,今天怎么这么热闹?」热玛扯着花河的袖子,蹦蹦跳跳的,极力从人山人海中探出头。
第36章
「纪念武神游街。」铁图解释道,说完又接了一句,「就是神威将军。」
花河摸不着头脑,回头问霍渊:「为什么是今天?」
没等霍渊回答,连清先凑过来,解释道:「南岭之战啊,你不知道吗,那场战争可以说是神威将军封神之战,当时将军和一万将士被南岭国人困在群山万水中,所有人都放弃希望之时,是神威将军鼓舞士气,破釜沉舟放了一把火,在漫山火海中杀出一条血路,衝出包围。」
「好胆量。」花河夸讚道。
「还有更神的,」连清眼睛都亮了,「那一日所有南岭国人就觉得神威将军脱困后一定不敢再回来,谁成想将军根本没跑,反而借着浓烟埋伏起来,等到南岭国人放鬆警惕之时,一击必杀,灭了南岭十万将士,从此再无反抗之力。」
「神啊神啊。」铁图连连点头。
说话间,人群骚动,巨大的神威将军将军塑像缓缓推出来,花河从前也见过汉人庙堂中的塑像,大多花花绿绿,五官草率,还因为神化,脱离人形,不是太丑就是太美。可面前神威将军的塑像经是雕刻精良,用上好的石料塑造,一手握至阳雄剑,一手握书,代表将军文武双全,料事如神,再看衣着,未涂那些花红柳绿的颜料,只是在青灰石料上雕刻出银铠模样,将军身形壮美,飒飒而立,双目威严,平视前方。花河看着那雕像从眼前慢慢过去,觉得侧脸跟霍渊真是太像了。
只是神威将军的五官要更粗大些,倒不如霍渊精美,看来是随了虢夫人。
霍渊凝视着那花车上的雕像,就像少年时候,仰视英雄的父亲。如今少年已然长成,谨记父亲教诲,不知道神威将军在天之灵,是否会为他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