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花河闭上眼睛,单方面结束了话题。
霍渊嗯了一声,他早已习惯,所有人都会因为过往毫不犹豫离开他,因为他是皇帝的心腹,是割下好友首级去投诚的小人,他不可信,不可深交,不可往来。或许明天以后,花河也会如来往过客,从此消失在他生活中,彼此敬而远之。只是想到即将远离他的人是花河,心中的痛感似乎比从前更甚。
「对了,」本以为已经睡着的小狼崽子又突然开口,「无论如何,我仍旧信你,常宁兄。」
花河说完,也实在乏了,自顾自睡熟,孰不知因为这一句话,霍将军几乎一夜未眠。身侧的小狼崽浑身散发着奶香,白日里风风火火呲牙咧嘴,睡熟时却乖的不像样,额头抵在霍渊肩膀,一动不动。
霍渊觉得自己烧得更厉害了。
晨光微熹,草原生灵万物萌动,枝叶挂着露水,婉风吹过裙带岭,舒爽惬意。
「花河!花河!」
花河翻了个身,迷糊间抱住身旁的东西,热乎乎的,还挺舒服,小兰王搭了一条腿上去,重新捡起未完的美梦。
「花河!」
恼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花河不耐烦嘟囔道:「别吵,别吵,霍将军不在,迟到也没事。」
霍渊:「……」
看着八爪鱼一样扒在身上的花河,霍渊嘆了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背。
「起来了。」
花河习惯了铁图乌罗拖死猪一样的叫早方式,突然被如此温柔的方式唤醒反倒不习惯起来,一下子睁开眼,面前是美男将军放大的脸。
「啊,怎么是你。」花河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越忙越乱,脚下一绊倒,整个人骑在霍渊身上,难为他如此情景还记得霍渊身上有伤,艰难撑着四肢,不碰到他的伤口。
「别急。」霍渊倒是淡定。
「哈……」花河尬笑几声,想再次爬起来。
「花河!」帐外叫了他半天的铁图听见里面异响,以为花河和霍渊起了什么衝突,急得直接闯了进来。
小兰王正小心翼翼的起身,又被铁图这么一吓,一屁股坐在霍渊身上。
铁图:「……?」
花河:「……」
霍渊:「……」
铁图看看霍渊,又看看他身上的花河,掀开的帐帘一扔,转身出去了。
花河:「???」
「嗯……那什么,抱歉霍将军,花河一夜未归,我才来找他的,可能来的不是时候……」
「起来,「霍渊与他对视,「还想坐多久?」
「哦哦哦。」花河立刻跳下来,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常宁!哎,你怎么在这?」
连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连将军在门口遇到正在重塑三观的铁图,打了个招呼。
「啊……」铁图不知道怎么解释。
连清奇怪看他一眼,「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常宁兄在里面吗?」
军营里大多洒脱,有时也会忘了规矩,自从上次与霍渊一同去云起城述职,皇上叫他先回来,已多日未见霍将军,很多事情要与他商议,也未等霍渊答应,自顾自掀开帘子进去。
「常宁……」连将军看见里面的杵着的花河,笑容僵在脸上。
「咳咳,那什么,起的挺早啊。」花河拳头抵在嘴边,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一大早来找常宁干什么?」连清脑子缺根筋,见他如此说,以为花河起了大早来找霍渊,「哦,常宁,今天的训练你去吧,皇上特意交代的。」
「训练?什么训练?」花河问道。
「近身格斗啊,我跟你说,常宁兄最擅长这个了,我打赌,就是你们柔北最壮的汉子也未必能赢了他。」连侵笑着道。
花河回过头,见霍渊拖着病体,已经起身。
「不行!」花河喊道,「常宁兄身上还有伤,高烧未退,怎么能去训练?」
霍渊从一旁拿起软甲,穿在身上,虽然极力掩盖,绳子勒在鞭伤上还是让他疼的发颤。
「常宁兄,你不能去。」花河向前一步,拦在床前。
霍渊坚定道:「君命不可违。」
连清仍在状况外:「什么伤,常宁受伤了?」
花河难以置信看着他。「你不要命了,高烧下去要死人的。」
霍渊:「无妨。」
他仍旧坚持要去训练,身着白色素衣,扯开伤口的血渍慢慢渗出来。花河看着霍渊面色惨白,额头因为伤口撕扯汗淋淋的样子,怒从心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如此生气,浑身的热血顶在脑门上。
花河一把拦住霍渊,将他往床上一推,两腿夹在霍渊腰跨,令他动弹不得。
「霍常宁,你自己不要命我不管你,但是要死死远点,别死在这,大新的将军死在裙带岭,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花河气得浑身发颤,语气不自觉重了许多,他考虑很多,且不说霍渊受伤原因不明,万一赖在柔北人头上,大新皇帝怪罪下来,几个脑袋够砍的?
花河从自己解开他的腰带——一条羊皮编成精緻的花扣,将霍渊绑在床栏上。
霍渊开口想说什么,被花河一眼瞪了回去。
「连将军,柔北汉子生下来就是摔跤手,不劳烦霍将军教,让他休息一天。」他对连清嚷道。
连将军始终云游在状况外,被花河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