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烈焰闻言厉声喝道:「郎木!」
郎木不在乎道:「宰相大人,我说的有错吗?」
花河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夜鏖战要了他半条命,又碰上郎木咄咄逼人,头痛难忍,于是也不在乎礼节,往柱上一靠,勉强稳住身形,冷冷问道:「那依你来看,我们现在应该召集部落所有男丁,向大新宣战,最后战死沙场,柔北灭族?」
郎木说不出话,花河又逼问道:「郎木将军神威,若是能跟极乐天起誓,保证将军领兵一定能打赢大新,我小兰王无话可说,甘愿撞死在金殿上向极乐天谢罪。」
「好了,别吵了,先说悍匪一事。」呼兰王嘆气,「彻辰,你看看这个。」
桌案上放着从悍匪手中收缴来的火铳,花河拿起来细细打量,火铳的形制很新,就连大新也未必能有如此先进的武器,枪柄上刻着波斯文,与柔北文相似,勉强可以辨认。
「那帮悍匪应当是抢了波斯商人的武器,数量不多。」花河放下火铳道。
「数量不多又如何,柔北男儿有限,既要抽调力量护卫女眷,又要出兵征讨悍匪,无异于以卵击石。」郎木泼来冷水。
「若是悍匪再来我们如何迎战?」烈言道,「若要消灭悍匪,恐怕需要大新援军。」
「每晚加强围场巡逻放哨。」花河慢慢道,「悍匪此次损失惨重,短期无力再来侵扰,至于援军,我去求大新。」
「你去求?」郎木冷笑道:「求不来怎么办?」
「郎木!」呼兰王出声制止。
「那我就求到大新皇帝答应为止。」花河针锋相对。
「小兰王,不要衝动。」烈言劝解道。
花河累的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父王,我去求,不管怎样,跪下来求也无所谓,只要大新皇帝肯出兵援助柔北,我都无妨。」
呼兰王心疼地看着儿子,从少年身上看到十二年前的影子。
「极乐天啊,」呼兰王在心中祈祷,「你为何不肯饶恕我的儿子。」
众人又商议一阵才终于下朝,四散而去。
「吉日彻辰,极乐天终有一天会惩罚你,你不配流着吉日家族的血。」郎木经过他身边时,在他耳边低语。
花河与他视线相交,彼此对对方的憎恶恨不能写在脸上。
他冲郎木轻蔑一笑:「我已永世不入轮迴,背负满身罪孽的人,还怕什么呢?」
「懦夫!」郎木咬牙,愤然离去。
第19章
两天时间飞速而过,为了准备接下来的桑达节,呼兰王妃恨不能把所有好吃的都给花河带上,马背上驮着重重的包袱,跑都跑不动。
临行前呼兰王将他叫到身前。
「彻辰,」呼兰王语重心长,「部落的事情不要操心,好好训练养伤,空了拉着乌罗他们去玩,好好过一个桑达节。」
「我知道的。」花河眉开眼笑。
「你才十七岁,父王不希望你牵挂太多,有些事情,始终是父王对不起你。」
「父王,你我父子,没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别想太多。」花河蹦跶两下,「您放心吧,我一定吃好喝好玩好,走啦。」
三人回到军营的路上,花河散下自己狗啃一样的头髮,遮住脸颊边的伤口。
铁图看见,说道:「你还挺臭美,非得挡上不可。」
花河哼道:「那是,我这么英俊的一张脸,不能被这么难看的口子破坏了美感。」
乌罗接话道:「有疤痕多好,那才是汉子的象征。」
说笑间,进了军营,迎面碰上无所事事的连清。
「连将军,你说你一天天在这晃什么呢?」花河笑道。
连清无语白他一眼:「没大没小的,见着我行礼,别忘了规矩,我可是堂堂大将军好不好。」
「常宁呢?「花河懒得理他,又问道。
「常宁还在云起城有些事情,明天回来。」连清摆手道,「你一天天就是常宁常宁常宁,三句话离不开常宁。」
乌罗小声嘀咕:「确实。「
花河:「……有吗?」
铁图点头道:「你在军营里一般只会问两件事,一件是常宁兄在哪,另一件是今天有没有射箭训练。」
花河憨憨一笑:「哦哦是吗,我自己没注意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小兰王察觉这里没人想跟他一起哈哈哈,急忙尴尬溜了。
铁图和乌罗把马背上大包小裹卸下来,一件件放好。花河甩手当大爷,翘着腿躺在床上。
「铁图,乌罗,下周别回家,陪我去小鹰涧看一看。」
铁图一面铺床一面道:「小鹰涧?那不是老巫经常去的地方吗,你去那里干什么?」
花河将老巫的预言告诉他们,三人一同陷入沉思。
乌罗道:「老巫这人疯疯癫癫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铁图疑道:「我们的答案?我们需要什么答案?」
花河无奈摇头,毫无头绪,他往前一趴,对铁图道:「铁图,你年长我一些,你知道老巫的来历吗?」
柔北族的巫师间以师徒关係代代传承,下一任巫师是谁完全听从极乐天的旨意,收徒之前,老巫师会向极乐天求卜,沟通神识,极乐天会指明方向,只要顺着极乐天的旨意一直寻找,寻找天生欠缺五感的人,那就是下一任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