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狼眯眼看着他额间那突然亮起的纹印,獠牙不住颤动,怒吼一声起身,喘着粗气低喃道:「护佑灵咒,护佑灵咒,季如骁,你好样的,这便是你几十年都要交的狐朋狗友,这回又是为何?」
季如骁已经从母狼爪下起来了,捂着伤臂淡漠回道:「他对本尊好,本尊便回报他,不让任何人伤他,有何问题?」
宋映瑄:「你骗谁呢?」肩膀还在流血,他撑着坐起身,仰头看那双淡漠的蓝眼睛,「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护佑灵咒,你何时给我的……季如骁?」
第一次叫他大名,宋映瑄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凶多了,没小狼可爱。」
季如骁朝他伸出手,要拉他起来,「疼吗?」
「疼,」宋映瑄摆摆手,「起不来了,你一拽我胳膊就得断。」
季如骁俯身,要把他弄起来,宋映瑄避开他,拍了拍自己身边,「要不你跟本君一起坐会儿?」
「……你自己坐吧。」
母狼化出人形,视线在他两人之间游移片刻,转身离开了。
宋映瑄坐,季如骁站,公狼沉默着立在原地,一时无人出声,只剩愈浓的血腥气息在洞里弥散。
「没想错的话,」宋映瑄先开口了,他不管肩上的伤,支撑起身,膝一弯便朝公狼跪了下去,季如骁一怔,「你……」
「我少时闯过大祸,您便是那位被我拖下水的前辈。」
宋映瑄艰难地抬起手,向公狼恭敬拜了一拜,「具体事由我实在记不得了,当年师尊已重罚,却始终没机会当面向前辈赔罪。」
公狼不语,宋映瑄一甩衣袖,额头碰了地面,「晚辈修行百年,自觉通透,只此一过常在心头,每每想到只受师门内罚却并未赎罪,我便心中不安……还请前辈告知缘由,之后或刀或剐悉听尊便。」
「……」
季如骁踹踹他,宋映瑄不抬头,把他脚打了回去。
公狼睨他一眼,「八十年过去,还是如此伶俐的小修,某些狼若是能学上一星半点,也算本尊没白养。」
季如骁冷笑回敬,「有何好学?他不过是仗本尊的威风说两句场面话,有本尊在,他还能被你活剐了不成?」
「……」
宋映瑄暗掐他小腿,季如骁把他手踹开了。
公狼懒得理他,又问宋映瑄:「想知道当年的事?」
宋映瑄直起上身,又朝他拜了一拜,「望前辈告知。」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公狼视线扫过一旁岿然不动的季如骁,转过身,「当年那事可不仅你一人之过。」
季如骁冷哼一声,扭头便要走,腿却突然一沉,宋映瑄直接拿伤臂抱住了他的腿,疼得脸色发白,手却收得死紧,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仰头看着他。
季如骁漠然垂眸,「本尊现在就能把你胳膊弄断。」
宋映瑄:「那本君就再也不跟你来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碰都不碰你一下。」
季如骁不屑,「你以为……」
「你当然稀罕,你都没交过朋友,只顾在下属面前威风了,没了本君,你不知得伤心成什么样呢,可怜的小狼。」
「……」
季如骁俯身捏住他半边脸,「给本尊道歉。」
「好的,」宋映瑄挺直脊背,真诚道,「对不起,高贵的尊主,本君错了,是我有眼无珠乱说话,你朋友多着呢,不缺我一个,是本君离不开你,离不开崽崽,怕你不跟我来往我便只能一人孤老终生,所以本君需要你……你站累了吧?」
他拍拍自己身边,热心邀请,「跪一会儿?」
母狼寻了治伤的灵草回来,刚进洞便发现公狼得意洋洋立于座上,头都快仰天上去了,底下跪着黑脸的崽子和他那恭敬懂礼貌的朋友。
余光瞥见母狼进来,公狼傲气十足咳了两声,又斜睨了眼底下两人,季如骁脸更黑了。
「儘快,别浪费本尊时间。」
宋映瑄不满意他的态度,悄悄掐他胳膊,「窝里横。」
季如骁更重地掐回去。
宋映瑄:「本君错了。」又改口,「你在哪儿都横。」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勤快
午后,修界某处山头,半大魔狼在前面跑,扑扇着翅膀的巨翼蝶在后面奋力追,扯着嗓子喊:「少主!你别跑了!尊主说半个时辰内不回去你就别吃饭了!」
「不吃就不吃!你回去告诉他,我能自己捕猎,此后不会再吃他一口饭!」魔狼叼起块石头奋力朝后一甩,带着巨翼蝶便上了天,「滚!」
这山实在高,魔狼爬了半天,直到天黑才饥肠辘辘地登了顶,它愤愤踹开脚边一截树枝,什么荒山,一隻活物都没有,它尊贵的魔渊少主此刻已经三个时辰没有进食了!
它带着怨气加速前行,脑袋突然一痛,撞到块坚硬的大石,魔狼大怒,狂嗷一声便拍上这不长眼的石头,又嗷一声捂着爪跳远。
它舔了舔自己被电疼的爪,踮起脚悄悄靠近,看到上书的「睡睡山」三个大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 ,不屑嗷道:「我当是什么,小小锁禁,可有修者在此居住?」
无人应声,山间夜风呼呼从它耳边刮过,魔狼又问了一遍,「可有修者在此居住?」
确保里面无人,魔狼缓慢后撤几步,全身绒毛泛起红光加速冲向了石头,身上传来过电般的麻痒,下一刻,扑通一声落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