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面孔,修界主动开战又不动手,拖了我军两个时辰,冀雁不敢妄动,还在与他周旋。」
两界千年和平,自动滋生了一个不成文的咒法,先动手的一方在战中灵力会被削弱,因此两军对战中叫阵者颇为重要,需得把对方逼到主动出手才好。
「徒劳费时。」一隻黑蝎妄图从他手心跑开,季如骁面色不改,指腹重重一按,汩汩黑血自指间溢出,他甩掉蝎尸,冷声开口,「我军上次险胜,已然元气大伤,本尊说过,此次不该迎战。」
蔺蝎瞥了眼他掌心黑血,沉肃的脸上突然现出笑,黑亮的毒钩静立在他眼前,说:「尊主妙算,不过人修那等道貌岸然之辈本就该被赶尽杀绝,上一战没能打下修界,属下知您心中遗憾,这才请尊主亲征,助我军开战。」
季如骁盯着战场中央与前锋拉扯的白色身影,静默了一刻,暗红灵光环绕至全身,瞬移向战场。
宋映瑄无视众魔的虎视眈眈,孤身逼近魔军方向,要跟崩溃的土雁谈心。
冀雁狂扇着翅膀躲他,徒劳长啸,「我真没吃你们麦穗!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不可能主动攻击你,你有胆就拔剑!你拔剑刺我!」
仙君笑着拍他的翅膀,「心虚了吧?堂堂魔渊大将,怎么也想不到十一年前因为嘴馋犯下的小错会被捅出来,自己丢人不说,大庭广众之下,还因此让整族蒙羞……」
土雁再也忍不了,鸟脑袋只觉一阵血气上涌,一手聚灵,嘶吼着探出利爪猛向他击来,后方魔兽赶紧出声阻止,「将军不要!」不远处的修者大喜,纷纷拔剑备战,宋映瑄却神色一凛,侧身逼开了他的攻击。
反应过来的土雁一阵后怕,握着爪一蹦三尺远,跟他拉开距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到一旁平復呼吸。
宋映瑄立在原地,后面修者不住惋惜,纷纷喊道:「你躲什么啊仙君!让他挠啊!」
宋映瑄正跟愤然衝过来的小修解释,「本君怕他虚晃一招,骗本君的剑,反而陷我们于不利,这才谨慎了一番,不想却错失良机……实在是本君不对,下次,下次本君一定不躲。」
「躲与不躲有区别吗?」
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宋映瑄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迫近的蓝眸,他将小修推回去,后退两步,皱眉看眼前人,「哪位?」
突然出现的男子不语,其后一众魔兵替他回答了。
「尊主!」
「尊主!修界欺负魔,兵临魔渊,还想让我等先战!」
「冀雁将军平生只吃红肉,哪会去偷他们麦穗吃!」
「尊主小心,这小子脸皮厚得很!」
宋映瑄眯眼,提着剑走近,朝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尊主?」
来人墨发玄袍,周身散漫不带杀气,不同于其他魔族露爪亮翅,抛开那双魔族独有的异色眸,他由内到外都人里人气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修界哪家的公子
季如骁瞥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摩挲掌心爬动的黑蝎,反问道:「你是何人?」
宋映瑄也无视他的问题,「尊主是吧,十一年前,你们魔渊有隻鸡趁夜黑风高潜入麦田,偷吃了我们的灵麦穗,怎么解决?」
「证据。」
「证据?」宋映瑄握着剑,假意思索了片刻,理直气壮道,「没有,真相自在人心。」
「道貌岸然之辈。」
「什么?」
「本尊说你,」季如骁抬眼,蓝眸越过他,看向身后的众修士,「还有他们,你界居心不良,主动挑事,便无所谓谁先出手,要战便战,那一击躲与不躲并无区别。」
宋映瑄:「此言差矣,我们只为替被偷吃的麦穗讨一个公道,那可是众修合力培养的灵麦穗,怎么能白白便宜你魔族?」
观他这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季如骁突然扯唇,冷笑一声说:「本尊怎么听说,上月有人连夜赶去麦田,将界北所有普通麦穗都变成了灵麦穗,不说我族无魔看得上,就是有,十一年前也是普通麦穗,与你等人修何干?」
宋映瑄停了一瞬,突然一拍剑柄,讚赏地看向他,「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季如骁:「?」
「上一战,我修界的蛇吃了你魔族老鼠,你们怎么说的?」
季如骁不理他,宋映瑄叫来身后的小修,小修调出战事记录簿,清了清嗓子,「修界宵小,人面兽心,纵凶残害我族魔鼠,同族戚戚,共戮之。」
「好,」宋映瑄点头,又转向面前蓝眼睛的人,「敢问尊主,你族老鼠何时入的魔籍,又何时与你们魔兽算同族了?」
季如骁不语,宋映瑄学他冷笑一声,「我替你说,你们魔族早有心思破坏修魔和平,抓到蛇便憋着坏招开战,发现它吃了你们魔渊的老鼠,不惜放下身段把老鼠拉进魔籍也要陷害我们,那我告诉你,我们修界的蛇根本看不上你族魔鼠,就算看得上,吃的时候也是普通老鼠,与你魔族何干?」
小修退回原位,宋映瑄看面前沉默的魔族,还想说什么,季如骁突然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宋映瑄一个迈步过去挡在他身前,笑吟吟道:「哪去啊?说不过就想走,恼羞成怒了?」
「让开。」
「让哪儿去?我叫阵呢,总得有人跟我对叫吧?你们鸡将军已经不行了,尊主不体恤体恤下属?」
季如骁避开他那张笑脸,「不打就滚,别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