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没想到,第一个是李昭开的口。明明刚刚他还在用眼神嫌弃顾家和的游戏幼稚。
李昭清了清嗓子:「我有硕士学位。」
桌上一下陷入了死寂。
剩下三个人都是本科生。
「有必要吗大哥,斗地主你上来出四个2?」顾家和没忍住吐了槽。
「你就说你有没有吧。」李昭半笑不笑。
「没有。」三个人异口同声。
「到你了。」陈择按照顺序把瓶盖子推到顾家和面前。
顾家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笑着说:「我求过婚。」
桌面上更加沉默了。
作为疑似被求婚对象,李昭亮出了他的婚戒:「确实。」
向野愣在当场,这什么游戏,有必要上来就玩这么大吗?
求婚……他还没想过这种长远的事。他默默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择,结果陈择忙着确认他们婚戒的款式,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自觉无趣后,向野默默闷头喝掉了半杯扎啤。
玩了一圈下来,四杯啤酒都快见了底。
顾家和一见酒没了,游戏也不玩了,拽着陈择就去柜檯买酒。
向野和李昭面面相觑有些无聊。没一会儿他就起了身,就走到餐厅外的露天阳台透透气。
西郊的冬天似乎比市区里更冷一些。向野把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只是不过清净两分钟,就感觉旁边飘过来一缕烟。
他转头一看,李昭居然出来抽烟了。
「不介意吧?」李昭掸了掸烟灰,问他。
「没事,你抽。」向野摇了摇头。
李昭点点头,然后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他。
向野摇了摇头:「我没这个习惯。」
李昭的手却没收回去,向野只能接过来,放进了裤子口袋。
李昭轻轻吐了一个烟圈,随口问他:「你是不是有点不自在?」
向野倒是有点惊讶,他还以为自己一路上表现得很自然:「这都能看出来?」
「干我们这行的,接触的人多了。」李昭朝他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我听家和提过你。」
「嗯?他怎么会提过我?」向野有些纳闷,他在公司里跟顾家和也没什么接触。
李昭轻轻笑了一声:「当然是陈择天天跟他念叨你了,他俩无话不谈。」
自信大王居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向野把手往卫衣口袋里缩了缩。
不知道为什么,李昭主动跟他聊天,像是这趟旅程里,向野漂在湖中心抓住的浮木。
鬼使神差的,向野居然主动开了口:「其实我主要是有点怕……」
「怕什么?」李昭转头看了他一眼,「担心我们都不好打交道?」
「那倒不是。」向野低头笑了笑,「我说不出那种感觉。」
李昭轻飘飘地问了句:「是不是有种无力感?」
嗡——
向野感觉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李昭见烟味有点冲,还是把烟掐灭了,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跟比自己成熟的男人谈恋爱,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向野一下被他说得有些臊得慌,好像被人用一束巨大的追光灯把浑身照亮。
他索xin破罐子破摔了,拿出了自己一不做二不休的态度,摊开跟李昭讲:「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儿来,但是他最近遇到点困难,我帮不上忙,就觉得着急、心里烦。他喊我出来跟你们一起玩,我也心里没底,毕竟你们都是老朋友,我也插不上话。」
李昭没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而反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二十一,过年二十二。」
李昭被他补充的这句逗笑了,半晌后才说话:「我二十一岁的时候还在政法学院读大学,一天班都没上过。」
「嗯?」向野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所以你急什么?」李昭说完转身准备往回走。
向野憋了半天,在他身后突然问了句:「法律硕士好考吗?」
李昭笑了:「别想了,非法本考出来也没什么好出路。」
「嘿,怎么还带学历歧视啊?」
李昭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笑:「干点你擅长的事儿,然后交给时间就行。」
等两人先后回到餐厅的时候,显然陈择和顾家和已经又喝完一轮了。
顾家和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桌子下面传来他的呜咽声。
「哭了?」李昭朝陈择用嘴型问了句。
陈择无奈地点点头。
顾家和酒品极差,喝完酒经常无缘无故地大哭。
李昭朝他们摆摆手,抱歉地笑了笑,然后一把把顾家和从椅子上抱起来,扛到了肩膀上。
「我先送他回去了。」
李昭人高马大,扛着一个男生走出餐厅,还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你俩去外面了?」陈择转头问向野。
「哦,我去透透气,刚好遇到他也出来。」向野抓了抓头髮。「你们聊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
向野却没回答,见陈择脸色有些微红,转而问道:「你喝了多少?」
「我没喝多少,都是他喝的。」陈择指了指桌上空掉的两个玻璃杯,「走吧。」
向野回到房间后,先去洗了个脸。在外面吹了会儿冷风,脑袋冻得生疼。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陈择已经换好了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