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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厌钦手一转,开始清洗他的髮丝。

男人避开那一小块白皮,微微偏头掩住眼底的神色。

「赵江程给我洗过脑。」

京宥闭上眼:「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从前……也没有那段记忆,是后来出院才慢慢想起来的。」

这件事欲厌钦知道,但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桩事。

「他给我注射过很多兴奋剂,那段时间手臂上的针孔一度让我恍惚,我是在被迫吸.毒。」

欲厌钦手一顿,去解他身上的衬衫扣。

「他用一些大老闆那里半途听来的『妙招』对我洗脑。那个房间里没有灯,没有窗户,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我像只家禽被豢养在那里有……近乎一个月?」

「其实不应该记得很清楚,只是我人格切换前后时差刚好二十七天。」

男人把他扶起来,脱去衬衫,低着头一言不发擦拭沐浴露。

「不许睡、没有光,拙劣地混淆时间。他不上我,他噁心同性恋,却又深深痴迷于某种畸形交易。他也不让别人上我:因为我还能为他卖个好价钱。」京宥感到身体有些难受。

「他还没有施行训练为『玩物』的计划,因为他认为干净懵懂的雏儿无疑是同类中的天价。」

「他买不起电击椅,拿不到专业设备。」

「他有别的方法让我舒服,让我贪恋那种神智衝破云端的迷离感。用他所谓渠道里获取的劣质药物。」

「时间不长,反应剧烈,副作用大,品种不一。」

「有时候能忍过去,有时候不能。」

「我时常打滚、指甲抠破肌肤、哆嗦得牙齿发颤。」

欲厌钦动作很慢,头侧开,刻意避去神色。

京宥说:「那段时光,不是我承受的。所以我像个被碾碎了的罐子,自动復位得毫无裂痕。」

「我那时候只有十五岁。」

「我很怕他,我这一生都无法与之抗衡。」

京宥伸手捧住男人的脸,强行拧正他的避让:「那些对黑暗、幽闭、针头、药物的恐惧,一点都没有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他说,我啊……是一个天生的玩具。」

欲厌钦的瞳色很深。

他的眼神酝酿着浓重的凉意,一丝一缕中藏着极端内敛的残暴,所有盛怒与狂躁窝在最深的地方。

欲厌钦俯在他耳侧,喉结滚动,声音明显压了很多层:「宥宥,赵江程已经死了。」

在他彻底恢復记忆没多久后。

「死在牢里。」

死得极惨。

「再也不会出来了。」

京宥勾住他的脖颈,舔舐上他的耳垂,声线破碎:「这具身体被修復过,为了他的『好价钱』,我全身上下没有留下一个疤。」

欲厌钦掐住他的脸,伸出舌尖顺着他温软的脸轻吻,戏弄般张大口齿啃咬。

狂躁像撞破囚栏的艷鬼,勾起心底那些阴暗的占有欲。

京宥轻笑了一声。

一如许多次,或盛怒、或争吵,对方主动踮脚、主动献吻时。

这不对。

这不对。

三个字像裁破欲望的剪刀,一柄剪掉绯色情.欲,硬生生圈滞了他所有的动作。

他停了下来。

他看着京宥。

青年琥珀般的茶色眼瞳很静,分明不像情动的模样,却比他还先挑起疑虑来问:「怎么不继续了?」

欲厌钦环抱住他,将他整个压入胸口,鼻息贴在他过分瘦削的肩膀上:「宥宥,你不能这样了。」

京宥眼神一黯,所有花招被撕破,颓然无力:「……你原来知道啊。」

嗯,他知道。

是因他而起。

【本来就在靠语言交流。】

【连话都听不进去,是要等着靠肉.体吗?】

他见到了一隻几乎要坏掉的雀。

他迫切希望他能从病症里好起来,能完整地续好理智,能对他的所作所为有正常的反射,对他的情感有客观判断,再痴迷、再不可遏制、无法逃脱。

可惜他的世界是混乱的。

唯独、唯独在床上。

那一瞬间,迷离而失焦的神情。

是真实的,可触的。

后来病症得缓,他却发现。

京宥在神态混乱、面临不可控的崩坍时,就会这样,就会……主动寻求那种迷离。

欲厌钦爱怜地触了触他的耳侧,低着嗓音肯定:「能坚持到现在,你已经很好、很努力了。」

能扛着那些幻觉和混乱走二十多年。

已经很疲惫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京宥瞳孔发散,面部不堪承痛地扭曲起来,感知不到存在、迫切寻找痛楚的混乱逃脱药剂袭来。

他的手指开始往头颅上缩,手指勾在湿润的发尾上,还未缩曲就被男人抓住。

欲厌钦把他的手拉过自己的肩膀,任由对方不可控的力度印在脖颈后。

他又低下来,耐心温柔地细吻:「不是必须伤害自己才能得到回馈。」

「痛感不是良药。」

纷乱幻听的恐慌迅速击溃京宥,他收缩着指尖,想要撕碎肌肤,扣破眼球,抓断头髮,想要割裂血管、掐肿喉结、掩面窒息。

痛感、痛感、痛感。

可都没有。

全都没有。

「没事的。」后颈传来疼痛,血腥味散在浴室里,欲厌钦毫无知觉般挨近他,仍然轻柔温和地舔舐去他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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