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听话呢?」
MECT控制他的病情后,京宥对一切没有回应的问话都很忐忑。
「我……」
「宥宥。」欲厌钦打断他,把自己埋在他颈间,收拢手臂的力道,手錶硌在对方的腰窝处。
「就在家里,写生、弹琴?随便什么,都可以。」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能给你所有的东西,除了——」
他感到难以呼吸,对方显然有些失控。
京宥的里衫被冷汗打湿第二遍,他尽全力克制住身体对男人的惧怕,揪住某个点:「欲厌钦,我就在这里。」
「我去拍了代言,然后按照你给定的时间,我们去吃了饭、拿了药,准时回了家。」
「你看时间,没有一件事逾时五分钟。」
「没有什么事情逃脱你的掌控。」
「我接下《十五声》是因为我喜爱,是因为角色塑造,是因为……」京宥心跳如鼓,牵强解释着原因。
明明只是他事业上微小的一个转折点。
欲厌钦的手掌抚摸上他的髮丝,扣住他的后脑:「喜爱?」
终于有什么火苗点燃了炸.药包。
欲厌钦双手猛地扣在他的脖颈两侧,拇指几乎陷入他的面颊皮肉之中:「你跟我说喜爱?」
他常日里惯有的沉稳破开,猛兽撕破人.皮面具,显出獠牙:「你觉得你自己能分清什么是喜厌吗?」
「京宥,你能在三声问话没有回答里保持冷静吗?」
「你能停药两天之后正常入睡吗??」
「不接受每个月的治疗你可以确保自己看不见幻象吗?!」
「你拿什么东西跟我说你是喜爱?」
「喜爱什么?演绎、当明星、还是钱?」
「你有绝对的理智吗?你是完全刑事责任人吗??!」
是哦。
不可以。
答案甚至都不需要他开口。
「接那个剧本对你有什么莫大好处吗?」欲厌钦稍稍减轻了语气,他对自己的狂躁有几乎湮灭式的掌控,「京宥,你能保证你在演绎过程中不会混淆现实和剧本吗?」
京宥毫不犹豫,答:「不能。」
他的五官被对方的手劲拧成奇怪的形状,淡淡问了另一个问题:「欲厌钦,桃乐找到了吗?」
男人鬆开手,嗤笑一声:
「原来是因为这个。」
「没有。」
京宥反驳:「是没有,还是不想找?」
以欲家的势力,找个不加掩饰的重点高中女学生如挥手掸灰。
沈一铄自杀令精神病院受到波及,年关一过其余患者被迫转移,病院里所有同他有微弱联繫的东西好像都被一刀斩断了。
甚至为什么会好起来,是怎样好起来的,全被挂上MECT的藉口,摺迭在一个名为「488号」的空间里。
他畸形着挤入那个空间,被不分青白地压成规则平面,再抽出来。
就算断断续续接拢了第二人格所有掩藏的记忆,京宥在病院的那段时间依然觉得混乱,很难向旁人拼凑起一条完整的时间顺序。
但是桃乐。
京宥几乎不顾一切地把沈一铄的「寻死」与桃乐挂在一起。
「找到了又怎么样呢?」欲厌钦终于开始不耐烦了,「京宥,你到底是把什么东西看成了依託?」
「以前撑着你不去死的是汤岳鸣?潜意识里让你畏惧死亡的是汤恕?你又要塑造出另一个十年幻象?让你现在不敢、还是不愿去死??」
前世京宥极畏惧他。
因为第二人格会及时出现,像一张掩藏的保护伞挡掉所有危机,又躲进身体里。只下躯壳的浑身伤痕给茫然却极其敏感的主人格。
所以他怕欲厌钦生气。
他甚至无数次排练动作,表演「喜悦」,好来躲避他的所有怒火。
但现在已经不会了。
京宥往后退了一格阶梯:「是想要看我去死吗?那好啊,那我——!」
还没听他说完,欲厌钦跨步往上就要去扼住他的咽喉。
要把他这些话全部塞回唇齿、塞回咽喉、塞回胃肠——他一句都不想听。
京宥早有防备,手臂一推暂且拉开他们的距离:「欲厌钦!!」
他真的很少这样怒斥。
「我必须知道,我必须要知道!他当时就躺在那里,我明明得到了暗示,为什么我就是分不清?我什么时候听见的?我是怎么清醒过来的,为什么我没能救他?为什么一切都那么巧!」
「他就——他就躺在那。」
「为什么躺在那?他到底在意什么,桃乐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那个选择?」
「甚至,甚至还有鲜花?有吗……他的葬礼会有吗?——」
欲厌钦极力控制住自己肢体上的衝动,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病人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京宥到底是用着药的,不到两分钟便平静下来:
「……对不起。」
「别生气了。」青年有些疲惫。
他厌恶争吵,尤其是和男人。
京宥又从楼梯上下来,抚上欲厌钦的手臂,踮着脚伸着舌往男人面庞上吻:「别生气了……」
「好吗?」
湿润卷上烈火,男人本能地回应他的动作。
接下来便是过火的性.事,两人在将近凌晨三点二十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