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几道闷炸声膨出四处飞扬的彩带,还有些亮片绕着房顶投下来的灯柱旋转,像只只飞舞的蝴蝶。
房间里堆满了蝴蝶结和气球,红紫粉蓝交叉着摆放,没有规律和美感地点缀在一起。
几个身影从一排堆放好了的桌椅后探出头来。
金色头髮的青年扬起大大的笑脸,抱着一个大盒子把脸凑到上面,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
戏柠舟又喊了一声:「京宥——」
「生日快乐!」
第69章 于无所希望中得救(3)
十二月二十一日,周四。
也是后来欲厌钦登记出院,属于「京小先生」的真实的生日。
几个身影挨在一起踌躇了会儿,似乎没有感知到寿星的惊喜情绪,又互相推挤使了使眼神,尴尬且紧张地望着他。
京宥愣了许久,才堪堪道:「谢谢……」
从没这样浓烈的。
诡异的惊怕感被白炽灯不算柔和的光线直驱消散,另一种酥麻的痒意从背脊攀爬上头顶,一路绽开,激得他神情恍惚。
微快的心跳并没有缓和。
「愣着干什么?快来看看蛋糕。」戏柠舟捂住大半个盒子,警惕着从桌下钻来的疯狗。
「嘘,乖乖,你不许吃哦,主人还没动呢。」金髮青年弯下腰去,手指比在唇前,哄逗着躁动不安的二维。
他一凑头下去,身后别的病人就齐齐歪动身体,靠到蛋糕盒的另一面,眼神直溜溜地往里瞧。
像群猫猫头。
「不许动!」
「诶诶,别靠近我,会生气的哦。」
「……!」
「宥宥,快来!你蛋糕要遭殃了,这可是我拜託阡阡偷偷定了送进来的。」
「宥宥——别笑了,快来帮忙,我控制不住他们了……」
笑……?
京宥触了触脸庞,正浅浅弯着嘴角。
他站在房间里,疯狗够不着戏柠舟手上的东西就去摸彩棍,礼炮没控制准方向,对着门口炸了过去。
又一声嘭响。
京宥伸手挡了挡,彩带卷着金箔纸落攀在他的发顶,紫色的尾翼垂卷在蓝白相间的病服前。
疯狗顿时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乖乖缩了手指站在原地,直愣愣看着京宥。
京宥理了理身上的彩带,捲成一小把握在手心里,柔软和鲜艷的感觉触动着他的皮肤,劣质颜料很快染紫了他的指腹。
喜悦。
少年伸手轻轻揭下了缠在疯狗眼前的绿色彩带,眯着眼定格在后方,也不知看见了什么,笑:
「谢谢、谢谢你们。」
「我很开心。」
*
「喂,是我。」
「找到了没有?」女人戴着金边眼镜,黑色西装和包裙修饰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形。
她似乎尤其疲惫了,停下来靠着墙,揉了揉眉心:「信息不可能有问题,京家确实有这么一位少爷。」
「京老爷子确认的,你说呢?」
「他老人家还没稀里糊涂到这种地步。」
「你们眼睛放亮点,京少爷前不久才发生了那种事情,万一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也得找到京小姐的遗子。」祁秘书稍有些不耐,她穿着高跟鞋本就行动不便。
「我们后来又调查过那个号码,还是追踪不出具体所属,说明对方背景也不小。」半天的高强度工作加晚上的寻找,叫她头痛不已。
「对方是有准备的,琼宴的水不比云京浅,京家这几年已经没有把手伸这么长了。」
「……留意路过的这些小孩儿有谁样貌尤其出众的。」祁秘书嘆了口气,「京小姐是当年风靡云京的天坛歌姬,那孩子小时我见过,模样也不会差的。」
「嗯,我知道。」
「选这么个地方见面,你以为是巧合吗?」
女人冷哼一声,挂掉电话,靠着墙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来,这个动作骤然带来不适,她迟缓了一会儿又把烟放了回去。
怎么会是巧合?
两个月前她的私人电话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对方短短六个字惊得她连魂都盪了盪。
——「你好,我是京宥。」
她当然知道,这一辈里,除了京宛漓小姐那个送给仆人的孩子名字是两个字,别的京家小少爷都取了三个字。
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联繫方式的,尤其这个她不常给人的私密号码。
告知京家后,她尝试反向联繫,可惜每每播出去都无人接听,除了追查地址在琼宴,别的再细緻的东西宛如一汪深池。
按京家的势力和手段,不应该会是这种结果。
她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之前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京宥小时候在老爷子那儿养过一年病,余致给他做的手术出了问题,十年多了,肯定旧疾復发过。」
「近期医院没有就诊记录,就查一查琼宴几家出名的精神病院,总有些线索。」
太被动了。
祁秘书甩了甩头髮,抬手扶眼镜,认真观察起这个「约定见面点」来。
他们联繫不上京宥,还是几天前同一个电话拨来,邀请他们在这个「焕迁『角色扮演』露天现场」见面,才打破了他们单线寻找的僵局。
「借过,借过。」
祁秘书不大喜欢这种涉及娱乐圈的地方,大抵从前京宛漓搞出太多荒唐事,她年轻时就跟着前前后后跑过不少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