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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的獠牙被这一力道激得豁然迸发。

怀里的人来回拱动了两次力道,刚获得自由的双手猛地拽住了他腰线两侧的袍衣。

浴袍没繫紧,被人拉得敞开,露出半截胸膛。

欲厌钦半句话还没说出来,锁骨上便狠狠地挨了一道。

京宥视线恍惚着,一口咬在横骨上,使了浑身力道,像是要把所有情绪恶臭都输出去。

男人眼神愈寒,痛觉来得比他自己认为的都晚。

京宥的力道远远小于他幻想的那样凶猛,揪住人浴袍的双手也能一挥揭开。

但男人没动。

「呜……」不知过了多久,京宥鬆开口,将啜泣吞咽入肚。

他没抬头去看人,他前世同欲厌钦从未这样过。

短暂的清醒终于让他准确表达:「我很难过。」

「很难过。」

京宥把头顶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前,双手终于放开,捂住脸庞,有湿润垂落在手掌间,听不见半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野兽胸膛起伏两下,是嘆了口气。

「咬人的是你。」

「……怎么哭的还是你?」

京宥依然回到了精神病院。

医生有理由怀疑他对「同类」做过暗示,或者有接受过任何求生「暗示」。

逝者家庭背景挺大,但其中关係错综复杂,顺着线迁到手已经数不出到底是隔了几代「掌上千金」了。

但他们依然指责病院的不尽责,请出了应有的排面。

京宥晚上有一轮全麻治疗,欲家坐阵拒绝调配治疗时间,警察局的问询只能往上提。

他坐在那里,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也没有任何抵抗和反感。

站在审讯室外的女警官双手叉腰:「你们家这小少爷是得的什么病啊?」

郑管家只是顶着欲家的名头来一趟。

老管家直挺着背,那在欲家主面前收干净的冷硬气质此刻绽得生远。

他秉持着应有的待人礼貌:「主人家的事情。」

女警官没怎么和这种背景的人打交道,听了这话也只好把伸出去的八成脖颈缩回来。

昨晚院内比往常更闹腾一些,京宥在院门口发作的时候,女孩已经吊死了。

按照488的严格要求,病人手里应该拿不到任何能致死的东西。偏偏女孩平时表现良好,又向医院里平时心软的小护士提过不少次彩带类的编绳。

那小姑娘的编绳能有多长多牢固啊,况且她每每都说是编来送人的,具体追寻下去也确实有人收到。

谁曾知她每次偷藏几根,每次偷藏几根。

等医生们找到她自杀那地方的矮凳时,人是挂在三指粗的组合编绳上死的。

要描述起来,那一头乌髮耷拉在花色繁复的彩色巨大版绳索上,更像是停驻安稳的折翼精灵。

取下来的绳索乱结横生,难以想像用了多少精力来编制。

患者入院没多久就开始保持编绳的习惯,起先医生是怕她把这些线糰子吃进肚子。

后来见她编手绳时情绪稳定,也没发生什么意外,便纵容了。

入院三年,编了两年半。

没人愿意去想像她编绳索时安然自若地在想着什么。

「……我只是,听她像在完成自己最后的一项仪式。」京宥十指相交,手腕扣动两下。

「不是向我吐露的,也不是向医生。」

「可能这是求助信号,我想。」

对面的警帽拿笔记本断断续续记录下他的话,最后勉强拼凑成口述。

「知道是求救信号,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他人?」对面人问。

京宥摸了摸手腕上被束缚的伤痕,很坦然:「因为,我也是患者。」

那茶色眼瞳从里面往外面绕了一圈,看似心不在焉,逻辑自闭:「医生都没有听出来。」

同类可信吗?

「我很难过。」他双耳未闻,自予自道,「因为她的离去,我很难过。」

少年坐在那,风没能掀动他的睫羽,神情冷淡,唇角毫无弧度。

分明看不出半点难过。

询问者十分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棘手任务,挥了挥手让小弟把人带出去。

郑管家两三步靠过去,一边给人披外套,一边好似在安抚小朋友的情绪,供得真如谁家大少爷。

京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把披着的薄外套穿好,拢了拢袖子,同老管家道:

「你不用对我这个态度,我只是欲厌钦养的情人。」

女警察一回头就听到这话,见郑管家卑躬屈膝,骤然就懂得了小少爷生的什么妄想病。

一边腹诽一边请进来下一位相关病患。

老管家只是抿着嘴笑了笑,并不同病人计较:「不论您是什么身份,终归是欲家的人。」

「欲先生在外地有个工作需要处理,下午的飞机需要出差,接下来两日会由我接您回家。」

这话欲厌钦同他提过。

「我们认识很久了吗?管家先生。」京宥停住脚,回头来神色冷淡,有不加掩饰的某种验证意味。

郑管家没想到他问这样一出。

「如果非要说的话,确实总有种同您相识许久的感觉。」

「……久过,这短短几个月。」

换人来听,也只当做应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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