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就是有娃娃亲,严格算来还能是。
欲厌钦从不承认婚约,且半年前又同她提过退婚。
姜青折身形微转,和京宥对上视线。
她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下,勉强自己勾起微笑,预备打招呼。
京宥笑了。
心中的暴戾再掩藏不住,少年以谁都没看清的速度抓起餐盘上的叉子,从座位上像只疯狗一样跳起来,以极大的衝力扑过去,直把优雅的女士扣在地上。
京宥双手举起银叉子,对准胯.下压住的惶恐面庞就要下手。
他眼神一闪,把银叉朝女人左肩上的空地发了狠地猛扎下去,一边重复动作一边大喊:「去死吧,去死吧!」
为她从不拿正眼看过他的鄙夷;
为她那神情里永远藏不住的噁心;
为她前世散播谣言伤害他的种种……
最害怕了。
明明最害怕所谓「小三」的恶劣身份。
明明都尽全力去平衡了,也一直在躲避她了。
为什么还要诬陷他,为什么还要让他做自己最讨厌的人?
少年发了疯的样子吓呆了在场所有人,姜青折的保镖很快提开他,对着人就是一拳,又和几步赶过来的欲家人扯闹在一起。
京宥被护在后面,嘴角肿起,一片血腥。
「疯子,疯子啊!——」姜青折受了惊吓,从地上被人扶起来,连做的精緻髮型都乱了。
她终于正眼看他一次了,只不过这回眼神里全是恐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髮丝垂下来,他埋着头,一隻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一边笑得支不起腰。
京宥丢掉手中半弯的银叉,笑得几乎要站不稳:「是啊,我是疯子。」
「我该进精神病院。」
少年收住笑容,抹了把不知什么时候染了一脸的泪,他半仰着头,连微光触及到这幅面庞都不自然收缩。
鼻尖酸涩,京宥朝刚才发了疯想戳破的餐厅地毯看去。
他轻轻喃喃,声线破碎又悲哀:
「姜青折,我们扯平了。」
恨太疲惫,所以我原谅你了。
第35章 一起去当神经病(2)
欲厌钦来领人的时候,小少年都进检查室了。
姜青折不是手腕轻的女人,哪怕表面上看来只是初出社会的小女生,在姜家接触的大蒸笼里嚯嚯了二十多年,也该心思百般转。
这种在餐厅被疯子扑的事情,姜青折起先被吓到,反应过来发了狠地要把京宥送到警局。
有欲家的人护着,京宥也没办法被人强迫。
唯独姜青折急了,大骂:「疯子就应该好好呆在精神病院!」
哪知那还在扯纸擦眼泪的少年把头一撇,颤了颤声带:「好啊。」
「姜青折,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求之不得。」
姜青折正在气头上,直接斥责身边的人要把他压上车:「你看是我姜青折的未婚妻身份硬,还是欲厌钦能有多喜欢你这个东西!」
这时候欲家主才捡到小金丝雀半年,大家虽然惊艷这位「独一无二」的存在,但在婚姻方面,根本没人真正放心上。
这种概念,上一世在京宥眼里也未被改变过。
同性恋啊。
谁关心欲厌钦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姜家想要以娃娃亲绑定上欲家,别人也理所应当觉得欲厌钦玩够了必定会找个女人组建家庭。
姜青折甚至大方到任凭欲厌钦年轻时混,反正到最后都得顺理成章为她的男人。
她要的也不多,不过是一场身份相配的婚姻、和与她看得上的男人生下一个小孩。
她又不纯情,自己身上的滥情史也不少。
况且,她有信心,玩归玩闹、不会有男人在四五十岁不渴望身畔有妻,膝下有子。
姜青折身份模样在圈内都是受人追捧的金灿花,她虽不如孔雀花枝招展,但心底的骄傲是半分不减的。
京宥淡淡应一声:「好。」
他忽然庆幸,自己是疯了。
不然这一世又将有什么予人善意的期待,被砸个噼里啪啦碎。
原来不是因为欲厌钦不可思议的退婚决定;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惹人厌的举动。
姜青折厌恶他,不只是厌恶关係,更厌恶的是他来自于某个噁心的交易阶层。
是来自出生于云端的人对骯脏沟渠里蛆虫的厌恶。
「姜青折。」京宥把声音放大,因为挨了打,口齿并不清晰,「欲厌钦一向不承认婚约,在遇到我之前也已经向你多次提出退婚了。」
「他给姜家面子,是你自己不要脸面。」
「我与你之间是平等的,没有谁对不起谁。」
女士听了这话脸都绿了,让身边的保镖把京宥架走,就要朝精神病院送。
陪着京宥的就几个老仆人,欲家雇的少部分黑西装现在还只跟着欲家主办公事。
京宥一任凭处置,身边没人能护住他。
姜青折笃定,欲厌钦不会因为京宥和她翻脸。
在欲厌钦来到精神病院,控制不住摔了接待台的签字笔之前,姜青折都是这么认为的。
男人动了真气,回过头来拧实了眉:「姜青折,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