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嘉禾从琼宴跟来了云京,也融合回了吕医生的团队。
「我们没有从本家调人过来,除了医师团队,您完全不用担心有什么人过来试探您。」祁秘书吩咐身边的人将买来的生活用品在外拆开后放进病房。
「小先生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意提。」女士把眼镜折下,又重新从口袋里抽出她给特殊客人的金色名片,「请不用客气。」
京宥重新接下她的名片,视线都没往上面投,收回口袋的时候却摸了摸那金属质地上的凹凸不平,默默记下电话号码:「我会的。」
就算欲厌钦讨厌他和京家来往过密,可他终究不能做个目盲耳塞的傀儡。
「那么,按照这边检查,您今天在这里休息一晚,晚上九点后禁食,明天早上会有人来带您进行规划检查。」祁秘书终于把这件事解决好,浑身肌肉都鬆懈下来。
「小先生可以先吃午饭,换病服休息。」
京宥确实已经头脑发蒙了,他在房间内走动了几圈,尽力熟悉环境,安然顺从京家的安排。
到了医院后,任何的饮食安排都服从了吕医生团队的设计,甚至这份安排表被塞给欲家的医生,直接给一通电话报给了欲厌钦。
治病的事情,欲厌钦不会为难京家。
换好病服后用药,京宥顺着困意睡了一个下午。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夕阳都落地了。
青年推了推在身上迭着的新被褥,撑起身来,扭动重心坐在床上。
床的位置有点高,他双脚摆放在床沿外依旧没完全沾地。京宥眯了眯眼,让大脑中的大摆锤定了定轴,这才看清床头柜上的花。
花?
裹挟着夕阳余晖的紫色花瓣像一位梳卷长发的少女,几簇少女堆迭在一起,倒更像是鸢鸟的尾翼。
……鸢尾吗?
第一天来病房就能收到礼物啊。
京宥一直有些紧绷的神情放鬆下来,伸手往那一小团用玻璃瓶装着的鸢尾花下去。
他抬起花瓶,很快看见一张没折的蓝色卡纸。
纸上写着——【妈妈告诉我,它们可以让不好的事情过去,带来快乐的事哦。】
青年神情柔和下来,轻笑。
他将卡纸珍视地放进携带在身边的小盒子里。
刚下床没走几步,在黑衣服那的手机就闹腾起来,京宥走出病房,果然接到他们递过来的欲厌钦的电话。
青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点了接通。
「在哪儿?」对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那深沉的威压并没有因为距离被削弱。
「云京省医院。」京宥答,为了快速掰回上次的不高兴,他主动退让,「下午吃药睡着了,抱歉很久没回电话。」
欲厌钦对他的行动轨迹了如指掌,他对欲厌钦的工作安排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不出意外的话,男人现在应该是刚开完每个周的大会,正在欲家别墅的书房里拿着钢笔乱批文件。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笔纸碰撞的写作声。
欲厌钦没说话,他也没有主动挂断电话。
京宥接过身边人递来的针织外套,扣在肩上,一隻手举着电话贴在耳畔,另一隻手挎上楼层的围栏,往下望。
夕阳的尾翼一跟丢,天空就只好留下空旷的青蓝,再被浓墨一点点席染。
下面是个小院子,应该是这一栋高级病房区的家属和一些康復病人晚饭后在楼下活动。
有几个小孩子举着小型风筝在下面追逐。
「……京宥。」
京宥一惊:「走神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电话那头又留下沙沙的动笔声,这次没隔多久,男人再度开口:「我叫你按时接电话,我在开会也能打。」
这话难得温柔,京宥想起前两天他隐隐生气的样子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好,我设闹钟。」
欲厌钦之前就有的规定,两个人不在一起的话,必须每天晚上五点一个电话联繫。
其实京宥记性不好,大多数都是欲厌钦打过来,这男人不管是不是出差还是开会,都定时抽出这十分钟。
不过他因病接不到电话是常事,这些年他摸清规律,只要当天之内联繫就不会出问题。
毕竟因药睡着,就算保镖也不敢把他叫醒。
「顺利吗?」那边又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嗯,顺利。」京宥答。
「检查大概多久?」
「按照他们的安排,第一次检查需要三天,还不一定能拿全结果。」
「三天……」对方翻文件的声音一停,想了想中午拿到的汇报表,「周四早上的安排我推掉了,我来云京接你。」
京宥一惊,身体站直:「不用了,云京这边的人会送我回去的。」
「我说来,就来。」欲厌钦的声音一压低就发狠。
「好,我在云京等你。」京宥赶忙改口,生怕激怒这个疯子今晚上就飞过来。
电话那头好像工作确实很忙,他握着手机十分钟,有七八分钟都是在听对面翻书。
像卡点到十分钟一样,电话那头道:「宥宥,好好治病。」
按照京宥对他这么多年的性格解剖了解。
四舍五入就是对上次事情的讲和了。
「嗯好。」他除了乖顺地回答,手指弯曲了两下,终于等到手机传来的滴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