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终归是一座囚笼罢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我会尽力接纳医生。」坐在床上的青年涣散着瞳孔,无意识喃喃道。
林雯悦见自己说了半天的话对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能对吕医生摇摇头。
中年人叮嘱着把京宥的药餵了,这才赶着一大堆白大褂出病房。
「这种病怎么尽挑长得漂亮的年轻人。」林雯悦站在门口,双手插进衣兜。
「我们接触到的这种长期病号多多少少家庭背景强横,别的『不漂亮』的根本送不进我们眼里。」吕医生嘆了口气,「不过雯悦啊,多和他接触。」
「这年轻人问题多着呢。」
「我知道的,还不至于见一面就退缩。」林雯悦毕业于名校博士。
女人今年也三十好几了,儘管长得水嫩,资历和能力不容置疑。
接下来的几天京宥按照常规检查、吃药、和欲厌钦打电话、等结果。
长达半个月的检查,欲厌钦中途来了一两天,交流相处过程中给林雯悦带来了莫大便利。
京宥最终选择接受医院安排的临时计划,没有再同两家争论最终的治疗决定,和林雯悦一起回到了琼宴。
琼宴天气变化比云京厉害,十一月的天在下午两三点就乌云密布,空气闷热得骇人。
欲厌钦大手一挥,拿着最新的检查结果直接给琼大递交了一年的休学申请。
申请几乎是秒批过,等京宥知道的时候已经拿到红章了。
他不闹不响,只是安静地称述有笔记和资料都放在了学校,怕再拖一段时间不好取。
趁着回到琼宴当天,欲家的人来帮他搬书,他就一个人在校园里走盪。
不出意料地碰见了夜跑的顾添。
京宥不得不承认,私心里他是想来当面告个别的。
「顾添。」青年拢了拢更厚实的外套,双眼明亮。
跑步的身影一停顿,就朝他转来。
「京宥,这么晚了还来学校?」大男生并不像他这样畏寒,甚至只穿了件运动装,跑得浑身冒汗。
顾添难以自制地握紧拳,浑身似乎在叫嚣着雀跃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有什么事吗?」
「嗯……可以陪我走走吗?」京宥眼神里的歉意被人一眼夺取,青年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髮丝捲曲在脸庞上,温柔得不可思议。
顾添心里一堵,应:「好。」
「陪我去教室储物柜拿个东西吧,我有本计划笔记落在那了。」京宥提出目的,又揉了揉围巾。
两个人并排走在校园长廊里。
京宥还是开口:「顾添,我要休学了。」
大男生原本的话还没出生,就被这句惊得瞳孔一缩,他回头趁着夜色狠狠地把视线沉在青年头顶。
「休学?为什么?」
「对不起啊,因为我身体很差,已经决定去云京治疗了,之后的课业肯定是顾不上了。」京宥赶紧把心底那些腹稿都打出来。
「可能我做人比较差劲,读这么久的书也就只有你一个朋友,所以想了想还是亲自来道个别。」
青年为人并非不好。
谁都能感受到他被人捂得太严实,严实得本人一丝半点的魅力都不许透出来。
「……朋友?」
顾添喃喃。
京宥还在徒自说话:「导师前段时间找我的事情也正常,别人无所谓,对你我是真感歉意。」
「当时舍弃自己项目来辅助我,你肯定下了很大决心吧。储物柜的笔记里有那个项目的详细思维记录,我想把它直接给你……」
第17章 笑面虎(2)
「不用了。」顾添冷硬回绝。
大男孩这样的态度让京宥蒙了一瞬。
他步调稍停,昂头看他:「你不用担心我写的内容是否正确,只是提供一个主道思想,你们拿到可能只能做参考。」
「为什么?」
京宥歪头:「诶?」
顾添推开他们小班的临时讨论教室,扣亮在门口的灯,直望到最后的储物柜。
大学之后教室不固定,能把重要东西锁在这里的,一般都是和宿舍有矛盾的学生。
「我说,为什么一定要休学?」顾添把话问全,「你到底生的什么病,三番五次要去医院?」
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前了,且这一个月总的算下来也没说几句话,上次分开还闹得尤其不高兴。
京宥讪讪一笑,朝教室后的储物柜走过去:「这个,会传播负能量,我就不和你说了。」
顾添跟在他身后又握了握拳:「京宥,你就算连休学这么大的事情都要已经办好手续了再来和我说吗?你到底是去治病,还是……」
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个挽着你腰的高大男人和那辆过分高调的轿车是怎么回事?
顾添不敢问出口。
京宥蹲在储物柜前,吃了药后记忆恍惚,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想起自己的位置在哪:
「对不起啊,家里的人帮我办的手续,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青年的发旋软软地停在顾添眼下。
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别的,顾添觉得他又瘦了一圈,甚至连头髮都掉了不少。
「是绝症吗?」
京宥轻笑一声,手指滑动在各个小格上的姓名上,终于找到左下角倒数第二排的「京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