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杜清远身侧蹲下来,红若鲜血的唇凑近他耳边,一张一合……
杜清远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正微笑着的蓝千诡。
「所以,你要杀了墨尘!」
「他们该死。」
篝火的暖,暖不了他脸上的冰霜,手里的美食勾不起他一丝吃的欲望。
蓝千诡的脑子闪过他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那个像是天仙一样澜沧国皇子,那天是如何被屈辱,如何被折磨,如何被他们抽打得没了人样。
他从未见过他露出过那种眼神,从未见过他那样悲伤……绝望。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发誓,他要杀光他们,他记下他们的模样,名字,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哪怕化身成魔鬼!
「南楚国皇帝,太后,丞相邹柯长,北屿军大将军空和尚,兵部尚书温常,那些狗官都死了,现在只剩下一人……」
他眯着眼睛,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武王。」
杜清远还没缓过劲来,脸上的表情僵硬且诧异到不可置信。
蓝千诡冷笑。「知道本尊为何要让墨尘也来?」
杜清远摇头。
散落的髮丝遮挡了蓝千诡的脸,独留一双如野兽赤红的眸子。
「本尊也要让他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凌云子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可以躲避所有人独居,他能自欺欺人的过一辈,可他蓝千诡做不到!
那个将他救回去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那个他憧憬并仰慕的人,那个在他心里遥不可及的人。
是他毕生的愿望。
他无法忘记他牵着他的手走在草地上,看着祭祀台憧憬的和他说。
「小诡那是祭祀台,是澜沧国最美丽的地方。」
「凌哥哥想去看看吗?」
「小鬼头不能乱说话,祭祀台只有皇帝和大祭司能上去,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皇子。」
「那凌哥哥就去做皇帝好了。」
男人蹲下来,捏着他胖嘟嘟的小脸。
「这可不是你说的算。」
「早晚有一天会是我说的算。」
那一刻起,他在心里发誓,他要变强,让他成为皇帝登上他憧憬着的祭祀台。
直到有一天武王带着一群陌生人来了,他们伪善的得到了皇上的信任,在祭祀大典上血刃了无数澜沧国人的性命。
他们的残忍击溃了那个男人的梦,击溃他心里的期待,也将他彻底的打入了地狱。
也破碎他心中的誓言
他眼底泛红,额头青筋鼓起。
「本尊要让他们死!」
在杜清远的注视下,将兔腿被他丢入篝火里,火星子升腾起,山洞里瀰漫着肉被烧糊的味道。
……
这一夜,註定无眠。
南城皇宫御书房灯火通明。
墨尘,丁义,白卓,成可,薛广匆匆赶来,看过信后同时露出疑惑之色。
「这是何人所写?」
「蓝千诡。」墨尘冷冷的说道。
「是那个魔头,清远不会武功,这可怎么办。」丁义急得来回踱步,他是见识过蓝千诡残忍的,知道他的手段是何等没人性。
「薛广你去山里将父王找来。」墨尘说道。
「你不会打算真的去。」
刚出口,薛广止住,杜清远被劫持,墨尘不可能见死不救,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深有体会。
「明日天亮我就将武王给皇上带回来。」
薛广一抱拳出了御书房。
墨尘看向成可。
「封闭南城即可开始盘查。」
「是。」
接着看向白卓。
「武林上发出必杀令,悬赏一千万两金子,要蓝千诡的人头。」
「属下这就去。」
书房里的人都被墨尘差遣出去办事,独留下丁义一人。
丁义躬身一叩。
「皇上,臣情愿去南城盘查,挨家挨户寻找清远。「
「朕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去做。」
丁义不敢怠慢仔细听着,时不时点头,只等墨尘吩咐完,便下去准备。
墨尘看向窗外。
「蓝千诡,这笔帐咱们早该算了。」
另外一边,一座茅屋中,棋盘前一枚黑子落下。
「嘿!我赢了!」
武王开心得跳了起来,和孙睿下了大半辈子的棋这还是头一次赢他。
孙睿坐在棋盘前心不在焉。
「真的要去?」
武王止住笑声,面目凝重。
「该来的终究要来。」
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棋子,还没来得及将棋子收好,一枚白字落下,方才还大胜的棋局败北。
「好你个狡诈的六指军师,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他抓耳挠腮的指着他。
「三十年了,你就不能让我赢一回?!」
孙睿看着棋盘。「想赢,就活着回来。」
武王的眸子闪了闪,转过身拉开茅屋的门看向夜空。
「今日无月,平日缀满夜空的星星也不见,月黑风高,秋深露重,别送。」
茅屋里只剩下孙睿一人独面棋局。
看着门口,许久,他嘆了口气,从武王的棋盒里取出一枚黑子,放在一处。
「给你留了生路,偏要去寻死路,当初让你别多管閒事收养那孩子,你偏要一意孤行,最终养虎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