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杜公子到了。」
蓝千诡将册子收入怀中,慵懒的抬眸看向门口。
「让他进来。」
殿门打开,杜清远被人推着走了进来,脚下一个踉跄一个不稳跌在光滑如镜的木板上。
殿门关闭,寝宫中红纱晃动,那一抹看似脆弱易碎的人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似是极其害怕的模样。
「这是哪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眼神慌乱,小脸煞白,一头墨发披散在肩膀上,整个人憔悴得瘦了一大圈。
他跌跌撞撞一个不稳撞到一人,惯性使然朝后栽去,手臂被男人一把抓住,抬眸便对上蓝千诡那张魅如妖魔的脸。
「别怕,我带你回家。」
杜清远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真的吗?」
「跟我来。」
他牵着杜清远的手,让他一併与他坐在贵妃榻上,修长的手指挑开散落在他额前的髮丝,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细细的看着他。
「你和芸伊长得很像。」
他看向他的眉毛,点着他的眉心。「尤其这里,简直一模一样。」
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轻轻的将他拥入怀中。
「本尊会好好替芸伊照顾你,只要你乖乖听话别惹事情。」
杜清远任由他拥着,眼里的黯稍纵即逝。
他牵着他的手。「本尊带你去见你的养父母,见了他们你或许能恢復过来。」
杜清远的眸子闪了闪,蓝千诡将这一变化净收眼底。
广宁宫,也就是当初囚禁太后所有的冷宫。
蓝千诡带着他来了这里,门口有四位看守。
二人一同进入广宁宫一间房门前停下。
「想见他们吗?」蓝千诡一个眼神示意,守在房间门口的魔徒将门打开。
杜清远袖中的拳头缩紧,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
听到有人来了,刘氏从帘后走了出来,当看杜清远就站在门口时,眼里涌出水雾,她掩着唇呼唤。
「老爷,你快出来看看。」
「妇道人家就是大惊小怪的,横竖就是死,一惊一乍……」
刚出来,杜叙则惊喜得不慎撞翻了一侧的花瓶。
「清,清远!」
杜清远紧咬着牙,忍着眸底的酸涩站在那里,没做出任何反应。
「清远,你怎么了?」
刘氏走了过来,手捧着杜清远的脸,细细的看着。
「都瘦成了这样,呜呜呜,苦了我的儿啊。」
杜清远想说他不苦,是他连累爹娘受苦才对。
可他不能说,哪怕一丝表情他都不能展露出来,他知道蓝千诡在试探他,若这个时候他表现出半丝情绪,后面的事情,便前功尽弃了!
「清远,你说话……别吓娘。」
「夫人。」杜叙则抱着大哭不止的刘氏。
杜清远错开眸子,木讷的转身朝外走去。
「清远!」
刘氏大喊着,想衝出去,房门关闭,她捶打着门。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杜清远的心如被刀割。
忍着眼里几乎宣洩而出的泪,他故作冷漠的转身离开了广宁宫。
蓝千诡看着他的背影,眼神疑惑。
「难道,他真的疯了?」
蓝千诡安排杜清远在寝宫住下。
并让人好生看着他。
他刚离开,杜清远便踉跄着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紧咬着唇,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
「爹,娘……是儿不孝让你们受苦,等着我,我一定会来救你们。」
……
蓝千诡出了寝宫便去了金銮殿,封锁南城的这段日子里,蓝千诡什么都不做,不管国情,不管军政,不登基皇位,甚至不顾百姓死活。
魔教的魔徒满城搜索,将百姓的房门破开,他们有目的性找人,杀人。
看上去,像是南城似是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而刽子手,正是此刻坐在金銮殿的这位魔教尊主。
蓝千诡看着下方跪着地上满脸惊恐的男人。
他在南城以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现在却如狗都不如,满身污秽奇臭无比。
当蓝千诡出现在殿前后,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是你。」
蓝千诡冷笑。
「原来,还有人认得本尊,本尊还以为,你们一个个都集体失忆了。」
跪在地上的男子一瞬似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杀了我们?」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本尊说过会让你们一个一个都付出代价,现在轮到你们还债了。」
他拔出一把精緻的匕首。
一步一步的从龙椅上走下来。
男子惊恐的后退,瞳孔缩紧,悽厉的惨叫响彻整个皇宫,撕心裂肺的吼叫但凡人听了都毛骨悚然。
一阵张狂的大笑后,殿门打开,蓝千诡浑身是血的走了出来,手里的小刀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血。
那张妖魅的脸上沾满了血迹,如同他最爱的曼珠沙华,鲜红如火。
从怀中取出那本小册子,在一个人名上画下一个叉。
满页的名字都被划去,只剩下零星几个。
蓝千诡看向最下角的那个名字,喃喃的念出来。
「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