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滚了滚,眸子闪烁着,他运转轻功快速到达王府,立在院子门口,正要进去。
「按照约定好的,你可以走了。」
杜清远后退三步,躬身一叩。
「谢武王成全之恩。」
「你嫁入王府本就是我安排,交易罢了,你无需谢我,倒是我,得谢谢你照顾我儿,若没有你,就没有我儿今日。」武王看向杜清远。
「你还想要什么,但凡我能做到,定当满足你。」
杜清远眸底黯然如死灰,干裂苍白的唇动了动。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离开这里。」
武王感嘆了一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段时间苦了你。」他将一个小瓷瓶递给杜清远。
「这是你身上毒的解药,记得服用。」
杜清远接过,捏着手心。
「如您所说,一切只是交易而已,我这么做,是为了杜家,再苦再累只要武王信守承诺,一切都值得。」
「咯吱……」
院门被从外推开。
院外一人目瞪口呆的站着,黑眸闪烁,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武王,唇张开,声音沙哑。
「父王……」
武王走过去,看着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儿子,满眼欣慰。
「尘儿长大成人了。」
「父王还活着。」墨尘脸上扬起笑容。
他以为父王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武王与墨王重聚,我不打扰了。」
杜清远低着头,从墨尘身边走过。
墨尘快走一步拉住他的胳膊。
「清远。」
杜清远淡淡的转眸看向他。
「方才我与武王的话,你也都听到了,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墨尘摇头。
杜清远冷笑。「你一直问我,我留在你身边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一切真相大白,我在意你,关心你,照顾你,帮助你,都是因为与武王的交易。」
墨尘眸光闪烁,眼底泛起红。
「清远,你只是在生气,对不对?」
杜清远抬眸看着灰暗的天空。
「我曾说,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则荣一损俱损,如今船已靠岸,你我各自安好,一别两宽。」
甩开他的手,杜清远朝外走去。
墨尘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呆立在原地,漫天飞雪落下,庭院寂静雪白,那抹背影就这这般绝决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交易?
墨尘忽然笑了,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望着天空,他笑得肆意,笑得疯狂,却戳痛了杜清远的心。
如此再好不过了。
就如计划好的那般,带烫淉着杜家离开,改变自己和杜家被掌控的命运。
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轨迹进行。
他很开心,很开心……
「少爷。」
马车里,阿宝担忧的看向靠在马车壁上的杜清远,少爷真的要离开了,王爷没有出来阻挡,甚至没来送行。
杜清远什么都没带,甚至连墨尘送的琴都不曾带走。
马车渐行渐远,王府里传出琴声,这是他曾经教杜清远弹奏了几次的曲子,原本欢快的曲调,竟悲伤得让人闻之落泪……
小德子立在门口,望着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弹琴的墨尘,沉沉的嘆了口气。
「王爷,去将王妃追回来吧。」
屋内的琴声停下,墨尘垂着眼眸,深邃的黑眸毫无光亮,他整个人陷在阴影中,薄唇紧绷,手指继续拨动。
琴声再起,却已变了味道,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
马车在杜府门口停下,杜叙则和刘氏已经收拾妥当,只等杜清远过来。
「清远,你还好吗?」
刘氏上前握着他的手,这才发觉他的手冷得像一块冰。
杜清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日一样。
「咱们快赶路吧。」
刘氏与杜叙则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马车由武王派遣的兵马护送着出了南城。
杜清远掀开帘子看向高高的城墙,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恍然若失。
车轱辘的在白雪覆盖的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雪虽然不大,可若想遮盖车轱辘留下的痕迹,并不是不能。
只需要时间去慢慢堆积,慢慢掩盖,最后终将恢復如初。
「墨尘,祝你前途似锦,你我再不会相见了。」
帘子放下,杜清远靠在马车里紧闭上眼睛。
他将会和计划好的一样,过普通人的日子,自由自在,平静安好。
侍奉爹娘百年,养老送终,弥补前世对亲人的亏欠。
至于墨尘……
他会成为他记忆里一个过客,一个比之赵懿还要令他无法忘记的过客。
却也终将成为过去。
他杜清远,不会再被任何人左右。
唇角扬起笑意,眼前霍然开朗,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未来。
而他未来,并非墨尘。
「阿宝,带干粮了吗,我好饿。」
阿宝从包袱里取出一张饼。
杜清远接过,张嘴咬了下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许是饼太凉太硬,哽住杜清远的喉头,啪嗒,泪水落到了手心。
……
今日是年三十,各家各户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喜庆的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