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青色朝服,佝偻着身子,发须皆白,脸如树皮一般满是褶皱,唯有那双眼睛,精明清亮。
「冯君七。」
「大胆,侯爷的名讳其实能叫的!」
他身侧的青衣侍卫怒叱,却被冯君七阻挡。
「你就是杜清远。」
杜清远看向四周,这里应当是冯君七的密室,在入城经过拐角的时候,有人劫持了他,并将他打晕带到了这里。
若他记得没错,有人装扮成他的样子,被墨尘带走,忽的,他意识到什么,猛地抬眸看向冯君七。
「你想杀了墨尘!」
冯君七那双溢满精明的眸里,闪过诧异之色。
「被抓至此,还能猜出了本侯的目的,杜清远倒是本侯小瞧了你。」
杜清远怎不知他那些心思,前世为了对付他,他可是做足了功课。
冯君七何故被称之为太后的刽子手,便是因为他从不屑和敌人拐弯抹角,只要寻到机会他便会给他的敌人致命一击。
对付杜家,不过是抛砖引玉,将他从王府引出,再派人易容成他,刺杀墨王才是他的目标。
「侯爷府中有一位来自苗疆的奇人,他的易容术能以假乱真,曾帮你杀过不少政敌,只可惜,他未必能骗得了墨王。」杜清远冷冷道。
冯君七眯着眼睛,满脸狐疑。
为了不被太后利用,冯君七一直都隐瞒着自己的实力,这位奇人,是他手里最重要的底牌。
就算跟随他多年的洪志都未必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杜清远又是如何得知的?
「杜清远,就凭你知道这些,你就得死。」
「你若真想杀我,为何要将绑来,直接杀了岂不是更加省事。」
「你为何如此笃定。」他问道。
杜清远双眸无波,瞳眸沉敛,一瞬让冯君七有种此刻正在朝堂,而杜清远是一位与他平起平坐的同僚。
「冯君七,给太后做了一辈子刍狗,滋味如何?」
冯君七的脸一瞬变得狰狞起来。
「小子,你不会以为本侯忌惮太后不敢动你吧!」
「可不是吗。」杜清远的眸子转向一侧,盯着他背后站着的青衣侍卫。
「此人是太后的耳目,这句话,被会被他传给太后听的,说话您可得小心谨慎。」
此话一出,那青衣侍卫反驳。
「你,你在胡说什么?」
杜清远靠在椅子上,望着青石的天花板。
「太后就连侯爷平日什么时候入寝都了如指掌,前段日子是不是给你送了一盒安神香,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可是索命的毒药。」
冯君七沉着脸思索,太后的确送来过一盒安神香,她是怎么知晓他这几日失眠的?
转眸看向满头大汗的青衣侍卫,冯君七冷着脸。
「去就将那盒安神香取来。」
随从去取安神香,杜清远看了一眼打开的门,此处果然是在地下的密道,若他猜得没错,此处应该在侯爷府。
不多时,随从将安神香送来,冯君七并未看出什么端倪,递给青衣侍卫。
「吃了它!」
安神香并没有毒,生吞下去,死不了人,可青衣侍卫听后,却吓得扑通跪下。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现在一切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冯君七冷哼一声。
「带下去,一点不剩的餵进去!」
「是。」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从未害过侯爷,侯爷,侯爷……」
青衣侍卫被拖出密室,密室里便只剩下冯君七和杜清远。
「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杜清远勾起唇角淡淡的看着他,眸里一丝狡黠一闪而逝。
其实,那个刚刚被拉出去的青衣侍卫是赵懿的人,杜清远之所以说是太后人,不过是想挑拨他和太后的关係。
太后送来的安神香并无毒,可青衣侍卫却在赵懿的授意后下了毒。
青衣侍卫知道自己要死,便在死之前将这脏水泼到太后身上,保全自己的主子。
冯君七现在料定太后要对付他,杜清远的目的达到了。
「侯爷忘了我杜家是替谁办事的了?」杜清远回答道。
冯君七眸子一闪,杜清远的确是太后的人,故此他才知晓他身边有这个叛徒在。
「你既然是太后的人,那为何要拆穿太后。」
他眯着眼睛,不放过杜清远脸上的任何一个神情。
「杜家和太后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太后已经对我恨之入骨,我如今落到了侯爷手中,为了活命自然只能说实话。」
他半真半假的说道,冯君七并没看出半丝谎言。
「你还知道一些什么,都说出来。」冯君七说道。
杜清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索。
「我都已经落到您手中了,可否给我松鬆绑?」
冯君七一个眼神示意,候在门口的侍卫过来替杜清远鬆绑,杜清远揉了揉发麻的手臂。
「一天没吃东西,好饿。」
冯君七蹙眉。
「去吩咐厨房……」
另一边……
马车缓缓朝墨王府驶去,墨尘坐在马车里,身侧男人羞涩的低着头,唇角带笑,眉目含情。
杜清远似乎从未如此温顺过,一直以来,都一幅老气横秋的模样,且脾气还不小,想起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