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杀了他,太后就会放过他吗?
显然,不会。
可若不动手,那会怎样。
娘会死。
爹会恨他一辈子!
他似乎已经没有路可选择。
心臟像是被一块巨石押着,让他几乎窒息。
墨尘虽然脾气不好,还总喜欢骂人,可他并不坏。
杜清远不想伤害他……
回了王府的时候,已是中午,他从宫里走到王府,居然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望着空荡荡的桌子,想起墨尘坐在书桌前,捧着茶笑着说,味道很好。
回头看着厅房里的琴桌,他抓着他的手,教他弹琴说。
抬眸望着书桌,每日他必会坐在桌前看书,雷打不动,那本小人书不知他还藏着没有。
「你回来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杜清远霍然转身,墨尘立在他背后,身着一件黑色的亵衣,看模样像是刚睡醒。
昨日的事情,他可知道?
想从他眼里脸上看到哪怕一丝情绪,却在看到那双毫无波浪的眸子,心咯噔一下。
杜清远无措的闪躲着眼睛,手无处安放。
「今日早起怎不见你。」墨尘绕过他坐在桌前,声音些许沙哑。
「去买德月斋的绿豆酥,回来晚了。」杜清远努力控制,可还是忍不住声音颤抖。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藏在袖子里微微都抖动的手上,眸色深邃。
「本王许久没尝过德月斋的绿豆酥,王妃知晓本王想吃,便去买,本王很开心。」
杜清远将手藏在背后。
「听闻,德月斋又出了新款的糕点,桂花羹,莲子酥,蛋黄饼,稀奇古怪。」
「本王只喜欢吃绿豆酥。」
藏在背后的手被男人握住,墨尘将他藏在袖子里的油纸包取出。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拉出暗色的阴影让人看不透他眸中是何情绪,风拂过,一缕墨发垂落遮挡了男人的眼眸,骨节分明的手捏起一块精緻的绿豆酥。
薄唇微张开,手抬起,送往唇边。
杜清远的心随着他缓缓抬起的动作勒紧勒紧……勒紧!
「不要!」
高分贝的声音霍然响起,杜清远迅速的将他手里的绿豆酥拍飞掉在地上。
「凉了不好吃,我去给你换成别的。」
将油纸包包着的绿豆酥捧起来,杜清远往外跑去。
还未迈出腰被被男人紧紧的拥住。
「杜清远……」
拥着他腰肢的手缩紧。
「不毒死本王……你打算怎么做。」
杜清远的心猛然一颤,望着手里被他捏碎到了绿豆酥,红了眼眶。
「我会再想办法的,实在不行,就去拼命……对不起墨尘,绿豆酥里有毒,只吃一点便能要了你的命……你我无冤无仇,我不想杀你……」
墨尘眸光闪烁。
「你只想说这些?」
杜清远低着头,沙哑道:「娘被太后抓走了,我得去救她,王爷鬆手。」墨尘蹙眉,抱得更紧!
「杜清远,本王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这声音带着质问。
杜清远没有回答。
墨尘将怀中的人翻转过来,抬起他的下巴,却见他已然泪流满面,心似是被针扎过一般刺痛。
「出了这些事,为何不告诉本王。」这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杜清远扯着袖子擦拭眼泪,却越擦越多。
「你如何能帮得了我?」
骤然,双腿悬空,身子被他拦腰抱起,杜清远错愕的抬眸,望着他冷峻的侧脸,晃了神。
他推开房门,将杜清远他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捧着那满是泪水的脸,望着他因为疲惫而染上黑灰的眼眸。
「你的夫君,不是病秧子。」
似是要证明什么,他扼住他的下巴,吻住他的唇。
片刻他鬆开他,黑眸里如拨开了云雾的夜空星光点点。
一瞬,他迅速的点住他身上的穴道,转身便走。
见墨尘离开,杜清远猛然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什么?他要做什么!
杜清远想起来,奈何被墨尘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挣扎了许久,杜清远气恼的闭上眼睛。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吗。
……
墨尘带上房门,透过窗梭纸望着里面气急败坏的杜清远,黑眸寒芒闪烁。
运转轻功飞身一跃再出现时已然到了郊外临时驻扎的军营。
「王爷!」
「召集兵马,随本王去皇宫。」
抬眸看向天边聚集而来的阴云,墨尘满脸志在必得。
「南楚国的天,早该变一变了。」
「是,王爷!」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军营响彻,墨尘将于今日,一鸣惊人,重归朝堂。
那些曾经的屈辱他会一点一点的返还给他们!
……
广宁宫太后凝目望着桌上颤动的燕窝粥。
「砰。」
宫门被忽然闯入的兵马推开,韦林干带着锦衣卫手持绣春刀被逼得步步后退。
太后闻讯赶来见自己的寝宫里多出些带着刀枪剑戟的士兵,不由恼怒。
「何人胆敢擅闯哀家的寝宫!」
士兵让出一条路来,漆黑的靴子走近,男人步伐沉稳有力,踏入宫殿。